一位?”
“是九方姑娘的重孙。”寒凌恭声?作?答。
傅徵道:“知道了。”
蓝眸青年悄悄打量着傅徵神色,迟疑着轻声?试探:“王上似乎心绪不?佳。属下方才听闻,羽岸与花魇姑娘在殿内喧闹不?休…”
“与他们无关。”傅徵出声?打断,语气倦怠,“坐吧,寒凌,陪我对弈一局。”
“是。”寒凌依言落座。
自寒凌再?度修成人形后,万年前身为?半妖李四?时的零碎记忆时常翻涌上来。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曾为?了一只小兔,空等了一辈子。
等待从来都是磨人的煎熬。
眼下傅徵这般静默枯坐、日复一日寻人守候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和帝煜。
寒凌沉默片刻,终究忍不?住轻声?问:“王上…是不?是心里着急了?”
傅徵轻轻摇头,闷闷不?乐道:“阿煜等了我万年,我才等了区区百余年,又?有什么?可急的。”
寒凌望着他落寞侧影,低声?宽慰:“陛下既许归期,便绝不?会辜负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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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徵抵达人族皇宫时,当朝帝王携钦天?监主事亲自出宫迎候,礼数周全,恭敬有加。
众人皆尊称他一声?妖神大人。
这名号并非虚誉,以傅徵如今通天?彻地?的修为?,担得起众人敬仰,名副其?实。
玄袍不?染风尘,鬈发随微风轻垂,异瞳疏离淡漠,傅徵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妖泽威压,步履从容踏入皇城。
他抬眸缓缓环视整座宫城,朱墙金瓦依旧是旧时布局,殿宇楼阁沿袭古老规制,飞檐翘角、回廊亭台,风物轮廓全都似曾相识,一如当年模样。
可物虽依旧,人事却早已全然更迭。
傅徵缓步穿行宫道,沿途宫人百官纷纷垂首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路行至皇宫深处封印之地?,周遭灵气紊乱,隐隐透着躁动不?安的晦涩气息。
傅徵驻足凝神,抬手凝起浑厚妖力,层层覆上封印脉络,稳稳压制异动、加固结界。
冥冥之中,傅徵也勘破了九方氏皇族气运日渐衰竭,根基摇摇欲坠,算来只剩十数年光景,便会彻底烟消云散。
王朝兴衰,天?命轮转。
傅徵如今置身凡尘规则之外,无心插手人间朝堂更迭、皇族宿命,只安分将封印加固稳妥,便打算转身辞行离去。
临行前,傅徵循着旧年记忆,缓步走到昔日紫微台旧址。
此地?早已改建成皇家藏书阁,亭台依旧,人事全非。
钦天?监主事恭谨垂首,满心敬畏地?陪立在一旁,不?敢多言惊扰。
傅徵静静伫立片刻,眼底漫起几分恍惚怅然,终究敛了心绪,转身准备离去。
他心思沉沉,神思游离,步履刚迈出去,忽然有一团东西从古树枝桠间直直坠下,不?偏不?倚,正好?砸落在傅徵身上。
周遭宫人侍从瞬间哗然惊呼,一片慌乱。
“哎呦!妖神大人!妖神大人!”
“十七殿下!”
“来人呐!照顾十七殿下的奴才呢?”
傅徵蹙眉抬眸,倒是砸得不?疼,只是有些丢人,他堂堂妖王竟然…
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傅徵瞳色震荡,心底骤然一窒。
只见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孩童,身着华贵紫袍,扒拉着傅徵的衣襟上,坐在傅徵身上,仰着小脸,一双眸子好?奇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挑衅,定定望着傅徵。
孩童语调稚嫩,毫不?吝啬地?夸赞:“你的眼睛真好?看。”
顿了顿,孩童歪了歪头,说得天?真又?恶劣:“剜下来给孤玩,好?不?好??”
雨丝
傅徵久久不?能回神。
宛若傅十四和?妘煜的?初见。
说出来的?话也一模一样。
直到宫人七手八脚要将那孩童扶起来, 傅徵忽然按住十七殿下的?肩膀,任由他坐在自己身上,哑声?问:“你…叫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