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他这身子?,还能撑多久。
唉。
……
祠堂那日过后,日子?陡然安稳下?来。
殷晚枝反倒有些不?习惯。
从前在船上?,日日都是惊心动魄;回了宋家,又要应付那群虎视眈眈的人。如今那些人消停了,她每日只需理账、喝药、养胎,竟闲得?有些发慌。
好在她向来会给自己找事做。
漕运的事悬而未决,新上?任的那位刘总督虽然有风声说?要巡视,但这不?是还没巡视到地方?吗?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那些富商个个是人精,谁也不?愿把宝押在一处。今日登门拜访,明日递帖求见?,话?里话?外都是试探。她只管笑盈盈地应付,半点口风不?漏,越是不?给准话?,他们越是殷勤。
周氏和?张氏对她恨得?牙痒痒,每次在府里碰见?,不?是阴阳怪气,就是眼神攻击,但毫无杀伤力。
当?然,这群人也不?是没想过下?黑手。
可殷晚枝防得?死紧,吃穿用度全?经青杏的手,院子?里伺候的都是自己人,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就算他们有心,也是无力。
江氏那边,隔三差五就差人送东西来。
补品、衣料、首饰,流水似的往院子?里抬。
还亲自来过两趟,拉着她的手嘱咐了一堆,末了又要派两个有经验的老嬷嬷来照顾。
殷晚枝笑着婉拒了。
理由是她用惯了青杏,换人不?习惯。
江氏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殷晚枝知道,江氏肯定又觉得?她不?识好歹了。
但没办法,这孩子?跟她说?出去的差了一个月。
月份对不?上?,来的若是江氏的人,日日跟前伺候,保不?齐会看出点什么。
她现在用的大夫是宋昱之的心腹,院子?里伺候的都是青杏一手调教出来的,嘴巴严,人也老实,没必要再放几?个隐患进?院子?。
至于宋昱之……两人偶尔碰一次面,也说?不?上?几?句话?。
其实殷晚枝想搭话?来着,但是很明显,对面并不?想被她打扰。
算了,宋昱之已经帮她太多了,她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说?起来,江氏先前寻来的那位神医最近在给他调理。
阿福说?,咳血的次数比从前少了些,虽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到底算是好事。
殷晚枝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去。
……
养胎的日子?过得?慢,也过得?快。
前三个月最难熬。
她不?敢大意,事事小?心,连走路都放慢了步子?。青杏更是紧张得?不?行,每日盯着她喝药,盯着她用膳,盯着她歇息,恨不?得?把她拴在眼皮底下?。
等到了第四个月,殷晚枝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用手覆上?去,能摸到一点弧度。
大夫说?胎坐稳了,不?用像先前那样提心吊胆。
殷晚枝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点温热,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这是她的孩子?。
她开始做些小?衣裳。
起初只是随手裁几?块软和?的料子?,后来不?知怎的,竟做上?了瘾。
小?衣裳、小?肚兜、小?袜子?,一针一线缝得?仔细。
针线活她向来不? 太擅长,如今捏着绣花针,戳得?手指头都是窟窿眼,才勉强缝出一件歪歪扭扭的小?肚兜,就这样,倒也攒了几?件。
可看着那巴掌大的布,她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这孩子?……会长得?像谁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手上?就顿了顿。
像谁?
当?然是像她。她生的孩子?,不?像她像谁?
她垂下?眼,继续穿针。
可那张脸还是浮上?来了。
冷峻的眉眼,薄薄的唇,还有那夜月光下?,他看着她时的目光。
她手上?的针顿住。
说?起来,她竟连那人的真名都不?知道。
萧行止?假的。
那令牌上?的纹路她偷偷记下?来了,后来让阿福去打听,只说?那纹样像是官面上?的东西,再具体?的,查不?出来。
她盯着手里的小?肚兜看了一会儿。
真是。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能想起来?
明明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告诉自己,这是假的,这是演戏,这是各取所?需。
可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那张脸就时不?时冒出来,像跟她作对似的。
大概是这孩子?越长,她越控制不?住去想,到底会长成什么样。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