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芍看着朱凝眉,一口气说完这些,可朱凝眉却沉默着不说一句。
说不动朱凝眉,夏芍只好去哄李穆:“侯爷,你别担心我会抢了她,我不会跟你抢的。我从小便伺候她,我当牛尊马地伺候了她十几年,早就腻烦了。而且她喜欢你多过喜欢我,这些年她便是为了你,三番五次地抛下我不管!我在她心里,连根草都不如,你别听她说瞎话骗你。别不高兴了,她最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只是她不肯承认罢了。”
说完这些话,夏芍便丢下两人,匆匆走了。
夏芍说了那么多,李穆只记住了最后一句,他心里高兴极了,偷偷抬头,去看朱凝眉。却发现朱凝眉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一点都不像夏芍说的那样喜欢他。李穆又委委屈屈地低下了头。
朱凝眉很想扇他一巴掌解气,可夏芍说得没错,李穆忽然发狂,是被她刺激的缘故。
她有时候,经常忘记李穆是个傻子,总是将满腔委屈化作怒火发泄在李穆身上。可是这样做,对李穆公平吗?她不知道。
朱凝眉疲惫地说:“走吧,回去睡觉。”
回到房间,李穆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他坐在朱凝眉的床边,双手抱膝而坐。
朱凝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一闭上眼,她满脑子都是她和李穆从前的点点滴滴。
她真的恨李穆吗?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恨。
如果不恨,为什么她总是会对李穆生气?
朱凝眉一直在翻来覆去地动,吸引了李穆的注意力,他担忧地注视朱凝眉,不明白她在烦恼些什么?
面壁而睡的朱凝眉,心始终静不下来,索性翻身对外,却正好碰上李穆那双懵懵懂懂的眼睛。
朱凝眉郁闷地说:“你为什么不去床上睡?”
李穆说:“我怕你不要我了,我怕我睡着你就走了。”在李穆模糊的记忆里,他有两次醒来后,到处去找朱凝眉。
“刚才,我又想起来一些事。我醒来后,你不见了,我一间一间屋子地找你,没找到。最后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你走了,你抛弃我了!你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朱凝眉不愿意听这种话,提高声音,呵斥道:“去床上睡,我不会走。”
“你让我别撒谎,我听你的!可你总是对我撒谎,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我只能相信自己。”李穆目光坚定:“今晚我就在这里睡。”
“你睡在这里,我怎么睡得着?”朱凝眉张口就要骂他,可是想到夏芍的话,她又忍住了。
朱凝眉静下心思考,从前她只关注李穆是否把自己当成傻瓜戏弄,没有考虑到她欺骗李穆的行为是否会伤害到李穆。如今李穆变傻了,却还记得她欺骗过他的那些话。这些年,她似乎一直沉溺在自己伤心里,
很少去想李穆是否也有委屈?
她总觉得,心疼李穆就是在背叛自己。可李穆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朱凝眉无力地叹了口气!
唉,李穆还是个病人,跟他置气做什么呢?是她把生病的李穆带到别人的地盘上,万一李穆有一次发狂伤人,怎么办?
反正睡不着,朱凝眉索性下床,她似乎记得,刚才看见这屋内有一套银针?
看见朱凝眉下床,李穆也跟着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朱凝眉身边,她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朱凝眉果然从梳妆台上,找到了银针和烈酒。触摸着这些东西,朱凝眉一时不知道该夸夏芍心细如尘,还是应该吃醋。夏芍对李穆也太好了吧!
朱凝眉拿起银针和烈酒,走到厢房的桌边,语气和善地对李穆道:“反正我们俩都睡不着,不如我给你扎针排毒吧,你今夜忽然发狂,失控伤人,我有一半的错。我决定给你治病当作赔罪!”
朱凝眉肯温柔地跟自己说话,李穆当然开心,可是听到朱凝眉要给他扎针,李穆立刻皱起眉头:“我不要扎针!”
“为什么?”
“每当我变得聪明一点,你就会更讨厌我。”
朱凝眉忍俊不禁笑了:“你还知道自己变聪明了?看来你的病真的快好了。李穆,别说傻话了。等你的病好了,你的想法会和现在完全不同,你甚至会觉得自己现在说的这番话,很可笑。”
李穆想很久,才说:“你错了,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可笑,觉得我可笑的人是你。如果我的病好了,你会再也不理我。我不准你讨厌我,我想一直当傻子,被你取笑,被你欺负。”
朱凝眉一时觉得,李穆的话似乎也没错。可她现在真的睡不着,难道她要像这样和李穆面面相觑到天亮?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如果你同意扎针,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朱凝眉想了想,李穆的病就快好了,难道她要继续像从前那样,一辈子都躲着李穆?
她在从前的李穆面前,总是委屈得说不出真实的心里话。可是面对现在的李穆,她似乎有一种想要跟他倾诉的欲望。
朱凝眉边给李穆扎针,边想起从前的事,语气不疾不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