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倭寇军中,军士主要分三个等级,足轻、地侍、武士。
倭国男子十五岁起每半年一次兵检,通过测试为足轻,不然则为民夫,足轻凭战功升地侍,再以骑术兵法擢升武士。
武士中再选骑将,以骑战指挥能力优胜者充任,统数十足轻,其上为侍大将,多从谱代家臣选,领百人以上。
廖元心下一沉,武士在前围猎百姓取乐,那大队倭寇就在后面。
果不其然,远处一队倭寇现身,后队有二十个足轻、十个地侍、五个骑马武士,还有一个骑将!近四十人!
各个装备精良,就连足轻的长弓和长枪都俱全,不少军械明显取自镇边墩。
“妈的!”
“定是被俘的鞑子,供出了村中虚实!倭寇才敢这般大摇大摆地杀来!”
廖元攥紧长弓,目光似要凝出霜来。
村西有条险道,直通向江陈县县城,只要在那放火,拖延倭寇追兵,或有一线生机。
可村中老弱妇孺居多,以他们的脚力根本来不及。
难道,要弃下乡邻各自逃命?
忽地,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是那三个武士戏耍够了,下手了。
一人收了马鞭,掣出腰间的打刀,寒光一闪,朝着跑在最前面妇人狠狠砍去。
刹那间,血光迸溅,那妇人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一片荒草。
武士们怪叫着催马冲入人群,马蹄践踏,一时间哭嚎声震耳欲聋。
廖元身子一颤,心被狠狠揪起。
不行,不能出去
一人难敌众寇,无疑是飞蛾扑火。
廖元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忽觉眼角有黑影奔来。
是虎娃!正往他藏身的树后跑来,只剩三十步了!
对,快来!
廖元恨不得伸手将人拽进树影,这里草木茂盛,躲进来就安全了!
可就在此时,一武士忽然勒转马头,拍马追来。
越追越近,那武士嘴角扯出残忍笑意,打刀在空中划出半道弧光,直劈虎娃后颈!
终是,廖元受不住了。
“罢了!”
二字从牙缝中挤出,再顾不上什么后果,搭箭拉弓,一气呵成。
一箭贯喉!武士栽落!
近处的两武士见状,怒吼着催马朝廖元冲来。
来不及搭弓再射,廖元果断弃弓,长刀出鞘。
眨眼间,双方交击。
幸而是在林中,马力回旋不及。
廖元身形灵动,侧身避开左边武士刺来长枪,反手一刀斩向马腿。
矮马惨嘶,前蹄乱扬,将倭寇甩落。
廖元踏步上前,刀贯咽喉,又斩一人!
可未等他回神,右侧武士瞅准时机,一枪狠刺而来!
廖元躲避稍慢,枪尖划过腿部,鲜血瞬间浸透裤腿。
他咬牙闷哼,长刀猛挥,磕开长枪。
那武士见廖元虽伤却气势不减,心生怯意,勒马转身,与大队汇合。
趁此时,廖元扯着嗓子朝着众人大喊:
“快进村!都往村西去!”
又对虎娃急道:“到了村西告诉他们,带所有人去险道,再到路中点火阻隔倭寇!”
看虎娃愣着,廖元猛地推了他一把。
“快!再磨蹭都得死在这!”
待幸存的百姓都进了村,大队倭寇也已到了近前。
廖元扫视敌阵,心头一沉。
足轻持弓压后,重甲地侍列阵在前,骑马武士两翼游弋,骑将坐镇指挥。
为首的骑将,身穿南蛮胴具足,盔顶鬼面狰狞,手握长柄大刀,张狂不已。
“军械精良,阵型森严”
“莫说村中的十几个青壮,便是百人也难挡!”
廖元低头看向自己的伤腿,伤口翻着肉茬,行不了远路。
“只能硬扛了吗。”
手触到背后箭囊,只剩一箭,而距敌将约有五十步远。
若能射杀骑将,或许能震住这群倭寇。
廖元微眯双眼,透过骑将那鬼面盔寻着要害。
他凝神屏息,猛拉弓弦!
哪料,腿部发力时伤口一挤,痛得他身子晃了三晃,失了准头。
“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