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马德峰啪地合上手机,方向盘一打就要往旅馆方向拐。
就这一下,他的车身猛地往右一甩,乓一下,谷建设的肩膀撞在车门上,公文包从膝盖上滑下去掉在脚垫上。
听到这个动静,马德峰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像是才想起来副驾驶上还坐着什么人,把脖子一寸一寸地转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切换成了僵硬。
看着谷建设,马德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领导――我刚才――我这――”
谷建设摆了摆手。他把公文包从脚垫上捡起来搁在膝盖上,拍了两下灰。
老头啥话也没说,直接把手伸进公文包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开盖子按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很快,听筒里嘟了两声,那头直接就接起来了:
“喂?谷局?这么晚了――”
“孙队长,赶紧的。”
谷建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压着往下沉。
“现在咱们县内有重大刑事案件,我要求你们立刻到达现场!
这是命令!”
老头你别看岁数大了,说起话来还是很有杀伤力的,毕竟见过血的人,说话自己就有威势。
“刑事案件就发生在悦怡旅店,一伙南越籍可疑分子非法入境,涉嫌绑架、买卖人口。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带队封锁现场,把旅馆周围两条街全拉上警戒线,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马上出发,我就在半路上,所有车辆打双闪,紧急情况!”
老头发完了命令,他把手机往公文包里一塞,转头看着马德峰,下巴往前一扬:
“走,送我过去!快!楞啥呢!”
马德峰心里长处一口气,伸出手指悄悄按下了兜里马成那款随身听的录音键。
正所谓工作留痕啊!
“哎呀,不行啊,谷局。
您眼看都要退了,犯不上亲自到现场去。
您在这等着就行,孙队长他们来了我配合他们就行了!
再说了,那伙人可是凶恶之徒,我一个老保卫科员皮糙肉厚的,我自己去就行了,您――”
他这边话没说完,那边谷建设直接就炸了。
“你这他妈说的什么话!”
老头猛地转过头瞪着马德峰,警帽的帽檐在车顶棚上撞了一下他也没扶。
他伸出食指指着马德峰的鼻尖,就这一下,正好让袖子往后滑了半寸,露出手腕上那一道旧伤疤。
“马德峰,我告诉你!
就特么别说我还没退,就是我退了,也不耽误老子是一名人民警察,一名曾经的人民解放军!
当年在老山上老子就没少打南越猴子,我一个排里的弟兄们都埋在麻栗坡了!
当年你还拿秸秆棒扣屁股的时候,老子都抱着炮弹睡了好几宿了!
担心老子,你还不够格!”
他把手指收回来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看出来,老头是真生气了,连指节根都根根攥得发白。
“现在他们都欺负到咱们的国土上来了,还在我眼皮子底下绑人?我怎么能不去!
快点――我命令你!”
马德峰的表情凝固了,赶紧猛地一点头,把油门踩到底。
“是――领导!”
就这一下,脚底下的帕萨特顿时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而此时悦怡旅店的房间里,阮天星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他睁开眼,好不容易才兑上焦,此时屋里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照得屋里一片惨白。
转头了一眼,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也看不出来是几点。
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
但你要是仔细闻,烟味底下还压着另一种更淡的气味。
估计是有人在抽烟,想故意用烟味掩盖什么,而且现在这股味已经掩盖住的差不多了。
反应过神来,他猛地坐起来。
然后他就后脑勺一阵钝痛,像是有人拿木棍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记闷棍。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没有血,只是肿了一块。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上没有别的,只有两道红印子,浅浅的。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