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此时虽然被人多势众的同伴围着,但是却被马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反而像是受欺负的那一边。
最后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住攥紧拳头就想揍马特这个诈骗犯,见状苏文和迈斯都忍不住皱眉。
但是马特却指了指后面海事局门口站着的诸多税警:
“你确定要在这里斗殴吗?这么不给海事局面子,我怕你到时候不好去和洛克子爵交代。”
那壮汉的嘴角抽搐着,盯着马特,显然暴怒难抑。
马特说道:“我这几天都会在这港口,毕竟我搭的船――”他指了指港口方向。
“就停在那边,我是不会走的。如果你真想打官司,可以随时来船上找我。我们到时候再讨论这个合同到底有没有欺骗的地方!”
他说完见那壮汉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便对着苏文行了个礼:“船长,我的话说完了。”
苏文此时真切感受到,这个诸岛之国正处于一个相对“现代”的状态――
它的基层公务员体系和司法框架已经建立,但执行中虽然混乱、充斥着潜规则。不过,从马特的应对来看,这里确实运行着一套名义上成文、被大部分人认可的规则。
这样的国家也已经脱离了‘愚昧’的状态,正在走向开化。
既然马特不惧怕诉诸法律,自信合同天衣无缝,苏文也就顺势对着堵路的壮汉说道:
“我们现在还有事。各位,还请让一让?如果和我手下有纠纷,你们可以改天找他解决。我们现在得过去。”
那壮汉重重地啐了一口,侧身让开,临走前盯着苏文道:“到时候我们会来拜访贵船,把这帐算算的。”
苏文没有回应,只是带着自己手下走远了。
走出了好一会儿,马特才对着苏文致歉道:“船长给您添麻烦了。”
苏文挑了挑眉说道:“我现在倒是好奇,你名下还有多少这样的‘合同’?”
马特也是面露苦涩,他接着倒是颇为诚恳的说道:“船长大人,我也不瞒您。之前我沉了船,欠了一屁股债,也是没有办法,才想着把自己家传的那一块烂地糊弄卖出去了高价,卖了些钱还债。
“这场交易基本耗光了我的信用,我后面还是筹不到资金,才想着把自己卖了,换一笔钱去把剩下的债还了……那美人鱼的老板欠我个人情,欠她些债是可以用人情抵了的,我其实严格来说也不欠谁什么了。”
说着,马特严肃的说道:“我做事情有始有终,做不来欠债不还的事情来。如果船长你担心我干扰到您的行程,我立马下船就是――我以海神的名义起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苏文观看着马特的神态,发现对方有那种自信说真话的人特有的那种坦荡的神色,也就说道:“你其实一路上也帮了我不少忙,但我这里也和你说句实话,你确实有你的价值,但我并不能完全信任你。”
马特有些尴尬了起来。
苏文指了指旁边的迈斯,说道:
“迈斯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先问过我。遇到事情也是我先去交涉,他尽量不发,除非我要找他。”
迈斯闻尴尬的笑了笑:“船长大人,我是不爱说话……”
苏文却是摇了摇头:“这不是爱不爱说话的事情,这是态度问题。马特你之前当船长当习惯了,喜欢主导事情的走向。之前教我开船是这样的,和那个布莱克交涉是这样的,甚至刚刚和那些要债的人交涉也是这样的……
“我只问了一个问题,你就自顾自的和对方交涉上了。和他们打官司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撇开我就去做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去处理――你自己都做了决定,我要保你都不好保。”
马特呆住了。
苏文知道这种之前当过一把手的人,去做下属会很不适应,所以他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道:
“所以我不信任你――倒不是说我不信你说的话,而是不信任你可以做好一个下属。我之前说过不希望有第二次,然后转头,你给我就搞了第二次出来。
“事不过三,我这里也给你下一个最后通牒吧,如果你真的不能适应角色的转换的话,我们也好聚好散。你自己下船找个营生吧。”
苏文深知这不是小事,搞不清楚定位,在不该发的时候主导发,极端情况是会出人命的――《教父》里的老教父就是栽在这上面。
马特不改,他是真的不敢用马特。
马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半晌之后,他才诚恳的对苏文说道:“我懂了……船长大人,我是真的懂了。我还想在您的船上做事,您懂的多,跟着您是真的有前程,我会努力调整我的姿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