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更易其位,降其独尊,擢道家为首。」
「民间士子,日后依旧可研读儒学,个人亦可尊崇孔孟,衣冠礼乐,任循其旧。」
「儒家失去的,不过是至高无上的名分。」
「可你我知道陛下真意有何用?」
张凤翔语气急切起来:「圣旨一旦传出京师,抵达各省府州县―地方官吏、儒林士子,他们能如你我这般,明晰圣心?」
「只会望文生义,以讹传讹,曲解成尽废儒学」、铲除孔孟」。」
「届时群情汹汹,生出什么乱子,可如何是好?」
「乱,必定发生。」
周延儒拢袖一笑:「所以,陛下才会首肯五千枚种窍丸,谕令内阁,专用于分发地方紧要官员。」
「张大人试想,待天下官吏皆沐仙缘,得享实益,又何来心思执著于儒道门户之见?」
「届时,只怕人人争先恐后,唯恐奉诏不谨,急急将圣贤书束之高阁,竞相披鹤氅、诵黄庭,日日奔走于你我门下,但求得窥道法!」
张凤翔面露沉吟,迟疑著点了点头:「以仙缘施恩结纳,确是正本之策。」
「然陛下以此雷霆之势,颁示明诏,其弊甚于徐图。」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除非――――陛下此举,另藏你我无法参透的玄机?」
――借剧烈动摇民间思想、天下大乱之际,将信神通植入文明底层的玄机,崇祯自然不会对凡人讲明。
周延儒瞥了张凤翔一眼,声音也沉了下去:「张大人慎!纵有万般揣测,亦当缄之于心。」
张凤翔悚然一惊,连忙左右看了看,仿佛崇祯目光正穿透宫墙,注视此间。
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连连道:「是是是!周阁老提醒的是。下官失――――恕臣失!」
周延儒神色稍缓,欲与张凤翔说些暖心的话,却见文渊阁外,钱龙锡、成基命、李标等一众东林成员,联袂走了进来。
此时周延儒状态恢复,计上心头,面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迎著钱龙锡拱手道:「哎呀呀,诸位来得正好。」
「哦?怎么说?」
「天佑我大明仙朝,如今除了陛下圣躬,终于又诞生了一位修士!真乃社稷之福,可喜可贺!」
周延儒的本意,是顺势点出温体仁晋升之事,好当面打脸钱龙锡等人,以报过去旧怨。
出乎周延儒意料的是,钱龙锡与成基命对视一眼,非但没有露出沮丧之色,反而抚须一笑:「不错,确实值得大大庆贺一番!」
周延儒暗道不好,他该不会给对方做了垫子吧?
「不瞒诸位,韩阁老年前南下,坐镇留都,传回佳讯」
钱龙锡举起手中一张信笺,念道:「正月既望,某于金陵冰溪之上顿悟玄机,功行圆满,晋阶半步胎息之境。」
不待众人反应,李标便紧跟著笑道:「听闻温大人亦于前日修为精进?那便是我大明第三位修士了。同喜,同喜啊!」
≈gt;
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