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飞斧擦过秦烈的左肩,带飞了一大块皮肉,血雾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身。
这是第一处负伤。
秦烈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记火铳攒射,将对方的面门轰成了烂西瓜。
随后,陷入疯狂的瓦剌人发动了绝命反扑。
伯颜帖木儿亲率预备队压了上来,白羊口的防线几度告破。
秦烈在乱军中左冲右突,他的甲胄已被砍出了数道裂痕。
在一次合围中,两柄长矛同时刺穿了他的大腿外侧与肋部,甲叶翻卷,鲜血顺着马腹滴落。
这是第二、第三处负伤。
“大人!撤吧!咱们顶不住了!”
陈勋眼眶欲裂,他的右臂也挂了彩。
“撤?长城之后便是家园,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秦烈以刀撑地,稳住摇晃的身形。
他看着前方,那里簇拥着一杆巨大的金边饿狼旗,旗下是一名穿着紫金重甲的瓦剌伯克,正是也先的远亲、此战的副统帅萨布勒。
“萨布勒的人头,我要了!”
秦烈猛地一拍马臀,那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死志,长鸣一声,竟如黑色闪电般踏着遍地的尸骸跃起。
张铁锤见状,狂吼一声:“给大人开路!”
他竟抡起沉重的虎蹲炮当成钝器,生生砸开了两名挡路的瓦剌甲士。
三千营的义从们也疯了,他们这些蒙古汉子被秦烈的勇武彻底震慑,齐声高唱着古老的战歌,护卫在秦烈两翼。
百步,五十步,十步!
萨布勒显然没料到这名受了三处重伤的明将竟能杀到面前。
他惊恐地拔出弯刀,却见秦烈猛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不是劈杀,而是现代格斗中的飞身锁喉!
两人重重摔进雪地里。
萨布勒空有蛮力,却在近身格斗中被秦烈熟练的卸骨术瞬间废掉了双臂。
“绑了!”
秦烈将匕首抵在萨布勒的喉咙上,一口血沫喷在对方脸上。
四周的瓦剌骑兵僵住了。
他们的统帅、尊贵的伯克,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那个满身血污的魔鬼死死按在泥里。
“萨布勒已擒!降者不杀!”
阿木尔用蒙语放声大喊,声音盖过了风雪。
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铁鹞子,在失去统帅又遭遇陷阱重创后,斗志涣散。
有人开始拨马而逃,紧接着便是全线的大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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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洒在白羊口,满地疮痍。
秦烈坐在一具瓦剌马尸上,任由陈勋用颤抖的手帮他包扎伤口。
左肩、大腿、肋下,三处贯穿伤深可见骨,鲜血透过了厚厚的绷带。
他疼得脸色煞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大人……您这命,真是硬。”
陈勋抹了一把眼泪,“生擒一名伯克,这功劳,怕是能封爵了。”
“爵位?”
秦烈自嘲地笑笑,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要的是这白羊口十年的平安。老陈,去把萨布勒关进死牢,别让他死了,他是咱们跟也先博弈的筹码。”
此时,一名哨马飞速驰来。
“报――大人!杨帅亲率主力援军已到山口!杨帅看到满地的铁鹞子尸首,当众卸甲,向北门方向行了军礼!”
秦烈闭上眼,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知道,经此一役,他秦烈不再是宣府的一个小小千户。
这个名字将随着萨布勒的被擒,像飓风一样席卷大明北疆。
更重要的是,这支由溃兵组成的靖难营,在白羊口的血泥里,终于铸就了自己的军魂。
他们发现,原来传说中的铁鹞子也会死,原来那个冷酷的秦大人,真的会冲在所有人前面。
“带弟兄们……回家。”
秦烈微弱地下令。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