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头发都白了!你竟敢公然抗旨,你全家的脑袋都不想要了吗?”
秦烈看向喜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柳成林。”
“在!”
“咱们守夜营的规矩是什么?”
“凡扰乱军心、污蔑统帅者,斩!”
秦烈点了点头,随手从身旁一名弓箭手怀里取过一把长弓。
他虽然不善大开大阖的冲阵,但这些日子练习燧发装置时的手眼合一,让他对射击有着惊人的精准。
搭箭,拉满,松手。
“嗖――!”
羽箭如流星坠落,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精准地擦着喜子的耳朵飞过,直接贯穿了他身后的轿帘。
喜子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瘫在雪地里,裤裆瞬间洇出一片温热。
“张大人。”
秦烈放下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秦某的箭不准,若是伤了钦差,那可真是大罪。所以,请带着这些只会乱吠的狗,走远点。”
张r死死盯着秦烈。
他想过秦烈会推诿,想过秦烈会讲条件,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连戏都懒得演,直接把“老子不服”写在了脸上。
“秦烈,你有种。但你要记住,大明的边军,终究是要看京师的脸色。等断了你的粮,断了你的马,我看你拿什么守这宣府!”
张r知道,此时强攻城门无异于自杀。
那一千守夜营在黑风谷的表现他略有耳闻,那些奇怪的火器和如同铁桶般的阵型,不是他这几百名骑兵能撼动的。
“回!”
张r恨恨地翻身上马,带着那支原本威风凛凛的接任队伍,狼狈地向南撤去。
城头上,守军们看着远去的尘雾,竟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所有人都在看秦烈。
拒绝新任总兵入城,这意味着宣府正式割裂了与朝廷兵部的隶属关系。
从今日起,他们不再是卫所制的农兵,也不是杨洪的家丁,他们是陈烈的守夜营,更是被大明朝廷打上独夫标签的异类。
秦烈缓缓走下城楼,柳成林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沉重。
“伯爷,张r说得对。粮草、铁料、生铁,这些都要靠兵部和太仆寺。咱们这一拦,等于是自断生路啊。”
秦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柳成林。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明。
“成林,你觉得,如果我让他进来了,咱们会有粮草吗?”
柳成林一愣。
“他会把守夜营最精良的盔甲扒下来送去京师讨好石亨,他会把医疗站的郎中打成杂役,他会把那几门新铸的火炮运回张家府邸。”
秦烈自嘲地笑了笑,“与其等着他们把咱们拆了吃肉,不如咱们自己去地里刨食。”
他指着城墙根下一群正围着火堆喝稀粥的流民。
“宣府现在有三万流民。这就是咱们的粮草,也是咱们的铁料。”
“流民?”柳成林不解。
“给他们发锄头,发粮。在北门墩堡下面,我选了一处废弃的矿洞。那里的土里有咱们要的东西。”
秦烈拍了拍腰间的大印,语气变得坚毅,“张r以为断了我的供给,我就会死。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见过光,就再也回不到黑影里去了。”
晚上,总兵府。
秦烈并没有坐在正堂的大椅上,而是猫在书房里,对着一堆散乱的账册在发愁。
案头上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杂粮疙瘩汤,这是他每天的定例。
“伯爷,您这也太寒碜了。”
孙大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咸菜,“咱现在好歹也是代行总兵事,您这吃得还没营里那个伙夫好。”
秦烈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少废话。那一批被石家狗爪子抢走的军田,收回来多少了?”
“全都收回来了!”
孙大头一提到这事儿就眉飞色舞,“那几个地头蛇,一看咱们连京里的总兵都敢拦,当场就尿了。地契都乖乖送回来了,俺按您的吩咐,全部分给那些战死兄弟的家眷了。”
秦烈终于放下了笔,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孙大头,眼神柔和了一些:“大头,告诉兄弟们。从今天起,宣府的规矩变了。不认圣旨,只认军规。不看京里的脸色,只看自家的肚皮。”
“谁让咱们饿肚子,咱们就让谁掉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