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宋老太爷目光宛若钉子,死死地钉在季昭颜身上,心里,各种思绪却不住翻涌。
他有四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还是他最宠爱的妾室所生。
当初,他是不愿意将这唯一的明珠嫁给季家的。
奈何,正妻格外坚持,为了维持家族和谐,他也只好咬牙答应。
却没想到,女儿嫁过去,被季老夫人这个婆母百般拿捏、规训,年近四十,竟还要在婆母面前晨昏定省。
别说掌家了,连饭都只能吃季老夫人剩下的。
百般滋味在心头掠过,终化作一簇不甘的火焰。
他目光沉沉的打量着季昭颜,似乎在评估她的分量。
“季老夫人执掌季家多年,根深蒂固,你父亲……可想好了对策?”
季昭颜眼底骤然划过一抹笑意,语气也随之柔和下来。
“老夫人年纪大了,早该颐养天年。
至于具体的对策,我年纪小,父亲不会与我说那么多。”
宋老太爷眼皮微微跳动。
他不相信季昭颜真的一无所知。
她不说,明显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宋家。
“你父亲派你来,可有说,需要我们宋家做什么?”他试探道。
季昭颜声音放缓,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我要宋家的――家主令!”
宋老太爷刚刚平稳下来的心绪瞬间崩塌,他猛地站起身,气得胡子都在动。
“大胆!好你个孽障,戏耍到你外祖父头上了?”
季昭颜端坐着,脊背笔直,语调依旧平稳:
“外祖父非要我把话说得再直白些吗?”
宋老太爷眉心皱成一片沟壑。
“你什么意思?”
“你不想把家主令交给我,是何缘故?”
“家主令能够号令整个宋家,将它交给你,不就等同于将宋家所有人的前程、性命,都交给你一个女娃娃来掌控?”
“呵,”季昭颜轻笑一声,“外祖父,你真是老糊涂了!”
宋老太爷面色发青,难以置信道:
“你说什么?”
季昭颜缓缓站起身。
她身形纤细,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我之所以在宋家门口摆下这副阵仗,为的就是让你看明白。
我能让宋归羽一夜之间变成炙手可热的文坛新秀。
同样,也能让别人乘风而起,闻名天下!”
她略微停顿,话语间的冷意更加锋利。
“若宋家不能全然为我所用,我又为何要选你们?
在这偌大的黎阳城,想借我这股东风往上爬的,难道就只有你们宋家吗?”
宋老太爷心头剧震,眼前瞬间浮现府门口那番盛况。
尤其是那位只因巧对一联便再次声名鹊起的“郭才子”,面色不住变幻。
是了,她能捧起一个宋归羽,就能捧起张归羽、李归羽!
宋家对她而,并非不可替代!
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宋家已然没有了回头路。
宋老太爷咬牙,做最后的挣扎。
“我要和你父亲谈!”
季昭颜声音平静:
“父亲不会来见你的,甚至就算你当着面问他,他也不会承认,今日一切与他有关。不信,你大可去试试。”
季父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情,自是不会承认。
宋老太爷还是不甘心,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咬牙道:
“宋家的家主令,绝不能交与一个外人!尤其还是一个女子!”
季昭颜轻笑一声,全然不见恼怒,转身便向外走。
宋老太爷看她如此决绝,不由愣住,心中莫名一慌,下意识地开口:
“等等!”
季昭颜没有回头,冰冷的声音裹挟着杀气,淡淡地飘过来:
“还未打开的那些卷轴当中,有一副对联。
上联写的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下联写的是:孝悌忠信礼义廉。
这副卷轴很快就会送到江述白的手上!”
宋老太爷眉心一皱。
怎么又扯到对联身上去了?
“祖父,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