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
朔风靠在门内呼呼大睡。
蓦地,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朔风没有防备,被那股大力推得摔到一旁。
他连忙睁开眼睛,揉了把脸。
“主子,您回来了?”
裴淮止大步走入房间,周身裹挟着一层冰冷的寒气,房间内的温度都因此下降了几分。
朔风搓了搓手臂,探着脑袋凑近。
“主子,您报复的不顺利?”
裴淮止抬头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层郁气。
报复?
受了一肚子气还差不多。
“吸、吸!”
朔风吸了吸鼻子。
“主子,您身上怎么这么香,除了花香,好像还有股清冷的香气,这好像……”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这香味儿熟啊。
不正是季大小姐身上的吗?
“主子,嘿嘿,您,嘿嘿,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嘿嘿嘿嘿……”
裴淮止冷冷抬眸。
“把自己变成个人,再说话!”
朔风连忙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压住上扬的唇角和那颗八卦的心。
“原来您是去找季大小姐约会了,属下还真以为您去报复仇人了呢,还好没把那些药带上,不然您得多惨啊。”
裴淮止眉心骤然一蹙。
“本王凭什么就惨?”
“您自己去,那叫送货上门。您带着毒药去,那叫班门弄斧。
主子,属下承认,您能呼风唤雨、覆手乾坤。
但在用毒这方面,您还真不是季大小姐的对手。”
裴淮止低喝:
“闭嘴!”
朔风嘿嘿一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裴淮止从怀中拿出那只小竹笼,打开盖子,看向里面那只胖虫子。
昨日还是漆黑如墨的颜色,经过一夜的时间,竟变得浅了不少。
裴淮止指尖微顿。
这丑东西,似是在消化体内的毒性?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脑海中闪过季昭颜毫不留情将其划破的那个画面,唇角溢出一抹冷笑:
“呵!”
朔风暗暗打了个哆嗦,心中吐槽。
自从接触了那位季大小姐,主子好像有些喜怒无常,跟个满肚子怨气的小媳妇似的。
恰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一身黑衣的沉影走了进来。
“参见主子。”
裴淮止看向她手中拿着的供词。
“招了?”
沉影连忙将供词送到他面前。
“是,属下按照主子的吩咐,让韩姨娘假死,而后将其关入地牢,动了不少手段,才撬开她的嘴。”
裴淮止一目十行,很快便将那沓厚厚的供词翻看完毕。
“滇南怒苏族,炼制蛊虫,驱使毒物……
怒苏族不是在二十多年前就被清理了吗?
多年以前,江南出过一场奇案。
当时,押送盐税税银的队伍遇到鬼打墙,怎么都走不出,其间还有许多毒物出来袭扰。
最后,押送税银的一千多人尽数丧命,那批税银也不知所踪。
此案一出,震惊朝野。
沉影恭敬道。
“是,这桩案子曾被列为奇案,大小官员查了半年,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还是在一年多以后,偶然遇到了印有税银字样的银锭子。
顺藤摸瓜,找到了那群劫匪的藏身地点,将其全部清剿。
皇上还下令,让滇南那边的官员严格管控此族,清除蛊虫毒物,防止一些心思不正之人再作恶。”
裴淮止眸光异常冰冷。
韩姨娘嫁入宋家的时间,约摸便是在二十年前,怒苏族被清理之际……
看来,这背后的局,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庞大得多。
沉影接着道。
“主子,那些毒物的来源也问出来了,可要现在便将其清理?”
裴淮止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谁能想到,韩姨娘最疼爱的两个女儿的院子里,那些开得正盛的美人蕉下方,竟藏匿着尸骨以及无数的毒物。
“宋老太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