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送云澜定情信物?
不过,虽然不解洛师弟怎么忽然就转了性子,
但,身为师姐,听到自己的师弟受了伤,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要开口关心两句的。
于是乎,
江惜芷忍不住黛眉微蹙,望着洛尘开口问道:
“洛师弟受伤了?伤势如何?而今恢复的怎么样?”
而此番,闻得她相问,
洛尘却只是神色淡淡,那一张清隽冷逸、完美无瑕的脸上依旧无甚表情,
只简单回了一句“无事”后,便不再多言……
……
江惜芷:“……”
嗯,很好,
还是原来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配方,
眼前这人,显然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洛师弟,
还是那个简单一句话、就能直接把天聊死,哽得人半天说不出来话的家伙,没有一点点改变。
……
见洛尘现如今除了眼睛尚不能视物之外,其余伤势好似恢复得不错的模样,
江惜芷便也就此放下心来,转而望向云澜,
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流云形状的白玉腰坠,红着脸递给云澜,
就此,带着几分羞意,轻声道:
“云师兄,这是我此次出门历练时,偶然得的一块腰坠,具有清心宁神、法阵防御的功效,
我瞧着这样式颇为大方好看,又乃是流云模样,便想着,应当与云师兄很是相配……”
她顿了顿,
原本莹白如玉的脸颊,而今,不由愈发红了几分,
长睫微垂,一时间,倒有些不太好意思去看云澜的脸,只轻声细语地继续道:
“一点小小心意,还希望云师兄能够收下。”
……
而听到江惜芷的这话,
原本在她出现后、便一直冷着脸的洛尘,
而今的脸色,不由愈发冷了,简直跟千年寒潭之上生出的刺人冰凌一般,寒冷彻骨、直入骨髓……
此时此刻,
他紧抿着唇,指节攥的泛白,强行压下心中一阵阵往上翻涌的苦涩酸意,
用了极大的力气,方才不至于让自己显露出异样来——
腰坠?什么腰坠?
像这般日日佩戴在身上的东西,呵,怕不是称作定情信物,方才更为妥当?
但,纵然心里再难受,
洛尘却也只是默默抿紧了唇,垂下眼睑、一言不发……
呵,是啊,
毕竟,除了一言不发,他又能说什么?又有何资格说什么呢?
……
江惜芷与云澜,本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
他们二人的关系,也本就比一般人要亲近许多,
而他也不是没有发现,
像云澜这般清冷的性子,却在见到江惜芷的一瞬间,竟也会下意识柔和了眉眼,淡了几分眸中的清冷之色。
故而,
互赠礼物,实属正常。
甚至于,也许有一天,
他们二人真的会如宗门里那些长老所说的一般,结为道侣,相携一生……
而比起江惜芷来说,
说到底,他洛尘不过是憧憬仰望月亮的其中一人而已,
甚至于,
比起那些只要鼓起勇气、便能和云澜诉说情意的姑娘们来说,
他的心思,就连宣之于口,都是不能……
他那些深埋于心、不见天日的感情,
从来,都不敢显露半分,不敢为人所知,
仿佛单单只是说出口,单单只是让人知晓,他都觉得,乃是一种玷污。
那一轮清寒皎洁、明亮无瑕的月亮,
注定该高高挂于苍穹天际之上,注定该干净无瑕、一尘不染,
又怎能因为他这样的人,而沾染上尘埃……
而他最害怕的,
便是让云澜知晓这些。
若是让云澜知晓他的心思,
知晓他身为同门师弟,这么多年来,竟然敢厚颜无耻地,对云澜一直存着那样的心思,
定然会觉得厌恶至极,定然连看都不愿意看见他了吧?
呵,也是,
若换作他是云澜,
只怕,也会因为被他这样如尘埃淤泥般的人所喜欢,而觉得十分嫌厌恶心吧……
……
不过,恰于他满是自嘲的想着,
强压下心头的苦涩,敛着眉眼,等着云澜伸手接过江惜芷手中的流云白玉腰坠之际,
却听见云澜清冷如雪、带着几分淡淡疏离的声音响起,道:
“多谢江师妹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
更何况,这流云白玉腰坠乃是二品上等灵器,如此法宝,江师妹还是自行留着才是,恕我不能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