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清楚,他绝不会伤害她
于是乎,洛尘便发现——
当他忍不住在这儿有些气急,又有些无可奈何,
恨不得让云澜将方才所说之话,都给通通收回去;
亦或是恨不得时光回溯,让方才的自己能够耳聋那么一瞬,
好叫他未曾听见方才云澜的那一番话之际,
却见眼前之人竟是一点警惕之心也无,
也完全没有半分,要后悔方才所说的模样。
此时此刻,
她就好似是遇到了什么颇为有趣好笑的事般,
一双清澈剔透、潋滟生辉的眸子,正认真抬眼望向他,
看着他剑眉紧蹙、沉声告诫,恨不得叫她将话重新收回去的急切模样,
忍不住就此,轻轻笑出声来……
仿佛他方才所说,并不是在告诉她——
人心险恶,莫要轻易将底牌告知他人;
莫要轻易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而是在同她说什么极为新奇有趣之事一般。
一时间,云澜那原本便有些略略含笑的眉眼,
如今,不禁愈发弯了几分,
连带着唇边隐隐上扬的笑意,
也不由更是明显了几分……
……
见此,洛尘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明明他是在很严肃地同她说话,
甚至于,方才他还忍不住有些担心,
自己刚刚的语气是不是太凶了些,神情是不是太冷沉了些,
会不会吓到云澜?
结果云澜倒好,
非但没有被他的语气和模样吓到,
反而是抬眼望向他,
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这还真是让他……
……
洛尘抿了抿唇,心中满是无奈,
正思索着自己是否要再说点什么之际,
却见云澜已然是抬起那双潋滟清晖、剔透璨然的眸子来,
直直望向于他,
唇边依旧隐隐带笑,
但此时此刻,望向他的眼神却很是认真,
她只轻摇了摇头,
一字一句,轻声开口道:
“洛尘,我明白你的顾虑。
可我却更清楚,你绝不会伤害于我,不是吗?”
……
她微顿了顿,
唇角浅勾,眸中笑意愈甚,
似乎完全未曾意识到,
她接下来所说的话,
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只无比认真,却又很是自然而然地,
继续轻声道:
“更何况,洛尘你又不一样,你又不是旁人……
我这所谓的‘底牌’,让你知晓,实则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她的确是没将底牌告知旁人。
毕竟,洛尘又并非旁人,
不是吗?
……
此番,云澜其实并未觉得,自己所言有何不妥,
也未曾发现,洛尘在她开口说出那一句“洛尘你又不一样,你又不是旁人”后,便倏而愣住的神情。
毕竟,在她看来,
她方才所说,字字句句,可谓俱是她发自肺腑的真心之言,
因此,她也很是自然而然地、直接便开口说了出来。
其实说起来,
她这人性子谨慎,凡事向来喜欢给自己留三分余地,
从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他人的人,
也绝非是那种会轻易同他人坦露本心的人。
这么多年以来,
除了母亲之外,即便与旁人关系再亲近,
她其实也很难全然信赖对方。
更何况,仔细算起来,
过往的这些年里,能够与她称得上是关系亲近的,
实则,也并没有多少人——
大概也只有掌门、江师妹、少数几位长老,
以及,天虚子等人……
……
当然了,这其中,
除了天虚子那一道貌岸然、一派虚伪模样的伪君子之外,
其余之人,与她的关系,
称得上是颇为亲近,也算得上是她足以托付信任之人。
但即便如此,
她却从未向他们透露过自己的真实剑法层级,
也从未在他们面前,
下意识展露最为真实的自己。
因此旁人看她,
总觉得她过分清冷,
犹如隔着缭缭云雾,
难以接近、难以触碰,
也看不分明……
待人明明很是有礼,
却也仅仅只是有礼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