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害怕,我也……很害怕。”
“所以后来家里生意出问题,崔僮又主动找上门来,说是可以帮忙解决家里的问题,还额外给我们五万块,但条件是带走你的时,我没有坚持。”
像是觉得难堪,许知菲低下头捂住了脸,低低抽泣着道歉:“对不起暮蝉,是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我之前没有保护好你,现在也没有保护好望川,对不起……”
这些话压在心里很久,直到养子也出了事,许知菲才意识到如今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粉饰太平。
她哭得很伤心、很悲痛,但于徐暮蝉而言,却没有太大的触动。
他小时候渴盼过很多东西,还曾幻想着或许哪一天爸爸妈妈会来接他回家。但是时间久了,残酷的现实渐渐教会他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渴望。
他也渐渐学会了不去渴求太多,只拼命抓紧手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就好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长期的饥饿之下胃部也会慢慢萎缩,食欲也随之减少,即便再将山珍海味放在他面前,他也吃不下去,反而是一种过于沉重的负担。
所以徐暮蝉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等到哭声渐渐减弱,许知菲终于平静了一些之后,他才说:“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所以你也不用在意。”
说完之后,他将口袋里的餐巾纸拿出来递给许知菲,朝她点了点头,就和魏西楼一起回去。
这一次,是他没有回头。
许知菲攥着那包犹带体温的餐巾纸,愣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人进了对面的别墅,她依旧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徐庆明走出来,看着妻子狼狈的样子说:“你哭什么,他不认我们,我们也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呆愣的许知菲转过身看着他,神情不似从前温柔和顺,她长久地看着徐庆明,好像今天才终于认识自己的丈夫一样。
徐庆明被她看得不自在,说:“你看什么?”
许知菲语气平静说:“我在想你到底有几个儿子,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儿子很多。”
徐庆明没想到妻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许知菲和他擦肩而过,回了房间洗漱休息。
徐庆明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想到家里一团糟,公司更是一团糟,连半点睡意都没有,索性给助理打了电话询问公司的情况。
助理说目前还在跟对方公司商议赔偿方案,而股东们因此对徐庆明这个董事长非常不满,也就是徐庆明急病进了医院,大家顾念着从前的人情才没有步步紧逼。
徐庆明听完汇报重重叹了口气,在客厅抽了半宿的烟才回了卧室。
妻子已经睡着了,背对着他远远躺在另一边,徐庆明在空着的这边躺下,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等好不容易困意卷来,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梦到了很早之前那栋租的两层自建楼。
自从事业越做越大之后,徐庆明就将这座老房子压在了记忆深处。
不仅是因为在这栋房子里他险些破产欠下巨债,不得已卖掉了自己三岁的儿子。还因为他十分厌恶那种走到绝境,一无所有的绝望恐惧。
但现在他却又回到了这里,徐庆明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醒来。
他在简陋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简直快要被如影随形的焦虑恐惧逼疯,就在他快要抓狂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徐庆明……”
这声音并不陌生,徐庆明陡然转过身看着门口,脸上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欣喜。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试探地回应:“是您吗,喜神?”
一个盖着红盖头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来,站在门口问他:“我可以进来吗?”
这句话让徐庆明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见喜神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问他:“我可以进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