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发出吃吃的笑声,似乎觉得这群人很有趣。
产屋敷耀哉只觉得这个夏天的祖宅因为多了一个只有他能看得到的孩子而变得多彩起来,因为产座敷家每一代都活不长,因此他从小就开始以一种堪称惊人的速度汲取知识,一日不停,只恨时间不能再多一点。
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既像产屋敷耀哉缺失的童年,又像是他对未来产屋敷下一代的遥不可及的梦想。
──若是我再努力一点点,让一切纠葛停留在我这里,是不是等到我的下一代,他们就不用日夜兼程地追逐着黑夜中的鬼,而是在美丽的太阳下载歌载舞呢?
他透过窗户,看到小女孩快把祖宅玩出花来了。
她有时挽起裤脚去池塘里捉锦鲤,在院子里快速地掠过只为了抓一只漂亮的蝴蝶,也有时在产屋敷耀哉苦读的间隙抬起头时,会发现小女孩不知何时爬上了年头最长的那颗树,在灼灼的日光中悠然睡去。
花!蝴蝶!阳光!大树!她大声说道,即使没有人看得到她。
小女孩不知疲惫地在阳光下跑来跑去,无忧无虑的笑容比任何事物都要动人。
她那身一开始干净板正的巫女服也早已被她弄得脏兮兮的。
从小女孩突兀地出现在庭院中已经过了一周,产屋敷耀哉一直默默地观察对方。
用一句话总结,这就是一个披着可爱外皮喜欢恶作剧的但本质还不错的熊孩子。
但她又有着远超其他孩童成熟的一面。
当她因为好奇,尾随着产屋敷耀哉前往蝶屋看望受伤的剑士时,那些血与泪倒映在小女孩蓝紫色的眼中,她难得的沉默下来。
小女孩趴在病床旁边,仗着重伤的剑士失去了意识,她伸出手拂去对方脸上的血迹,仔仔细细地为他整理好额前的发丝。
快点好起来吧,活下去才会有希望呀。她悄声说道。
她脸上的嬉笑被一股子庄重感代替了,小小的孩子穿着略显宽大的巫女服,静静祈祷着,夏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仿佛一个发光体。
但回到产屋敷的祖宅,她又变成无忧无虑的模样,仿佛之前的沉重只是产屋敷耀哉一个人的错觉。
产屋敷耀哉沉思地看着小女孩──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过于忧虑之下产生的幻想呢?
他在祖宅的小路上走着,耳尖地听见两个下人在窃窃私语。
说起来,这座宅子也建了好久了最近大家都在传是不是有什么妖怪在作祟。
噫!好可怕!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后厨的厨娘逢人便说,最近备好的食物总是无缘无故的消失,最可怕的是昨天傍晚明明没有风,院子里最大的那颗树却颤动个不停!
欸
下人们聊天的声音渐行渐远,逐渐听不真切了。
产屋敷耀哉却确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幻想。
他想起昨天傍晚小女孩自己不小心从树上跌下来后,满脸愤怒地摇着树枝的模样。
于是第二日,产屋敷耀哉下定了决心,等待小女孩什么时候又跑到他的庭院里玩。
果然,午后在厨房饱餐了一顿的小孩子又出现了他的窗外,产屋敷耀哉笑着拿起来一本书,寻找搭话的好时机。
女孩自以为没人看得到她,悄悄凑到产屋敷耀哉旁边歪着头看他手上的和歌,天如海,云云云什么?
──云涌波起,月舟移(注)。写的是美丽的夜空之景。产屋敷耀哉张口接道,他笑眯眯的,你识字呀。
这个时代的平民几乎没有人人把孩子送去读书的习惯,鬼杀队中的剑士大多更是很小就加入了队中进行剑道上的训练,有文化的剑士少之又少,别说念和歌,让他们坐下来写个汇报都算难为人了。
小女孩被他冷不丁说话吓得差点凭空翻了个跟头,大叫着咕噜噜地从产屋敷耀哉旁边连滚带爬地逃到房间的另一角。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能看到我?
当然啦。这个时候年岁还小的产屋敷耀哉隐约有些白切黑,他慢悠悠地说道,你在我家的院子里钓鱼,折了我家的花,还偷看了我的家臣的隐私。──天知道当柱前来拜访他时,小女孩指着对方大声说这个人长痔疮了!时,产屋敷耀哉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熊孩子你为什么要偷看别人上厕所!
是他们看不见我!我说出来的话也没人听得见!小女孩大起胆子反驳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产屋敷耀哉说道,但我能看到,也能听到。所以不要再这样了哦。
唉,好吧。她不开心地低下了头,但还是乖乖应道。
过了一会儿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所以你能看到我,对不对?对不对?小女孩咧开嘴笑着,凑到产屋敷耀哉,连连追问了两次。
对。产屋敷耀哉从一旁拿来备着的湿毛巾,仔仔细细地擦着她脸上蹭上的灰。
小女孩心安理得的窝在他怀里,她的字典里好像天生就没有拘谨这个词。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