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落处,黑压压的云,翻山而来,不多时已至眼前。
时宇载着心窈穿过几条街巷,捷运出入口的人潮渐向夜市聚拢。此时刚过七点半,天色早已昏暗,夜市商圈灯火通明,明晃如昼,人潮熙攘,挤得街头水洩不通。
他买了烤玉米和章鱼烧,手里拿着吃食,实在腾不出手牵她,心窈只好挽着他的手,穿梭在行人如织的街巷,两人共用一支竹籤吃着小吃,见她吃得自然,还会张口讨要,忽地想起贝儿早上才说「你一个礼拜的生活费都不够她吃一餐」??心想,是贝儿看走了眼?贝儿从小看人脸色长大,既对心窈上心,评语不至于太失准才对。
路上遇到了几个认识的人,见他带着女生,倒也识趣,只点了个头或扬了扬下巴,就当打了招呼。只有两个同寝过的学弟,和他熟稔,特意上前喊了他一声,「学长。」
心窈原来倚着时宇的臂膀,小口啃着他餵到嘴边的玉米,听到有人喊他,忙掩着嘴,往他身后藏了半步。
「嗨。」时宇倒是坦然,「出来买什么?」
「鸡排、魷鱼、滷味、啤酒——大根学长寝室约打牌,叫我们买点吃的过去。」那俩学弟瞄了他身后一眼,心照不宣地笑开了,「学长选好期末试教要上什么了吗?」
「选了,排球。」他随口答了,光是站在他身旁,心窈都能隐约感受到他周身的低气压。
待人走远了,她才问,「你要当老师吗?」
他有些心不在焉,「你看我像是要当老师的人吗?」
「不像。」心窈歪着头打量他几眼,只觉有趣,「但我会想上你的课。」
时宇愣了片刻,随即笑了,「真的?为什么?」
「不喜欢晒太阳,以前体育课都和朋友在树下聊天,就被当了。」她淘气地皱了下脸,「如果你是老师,我就会一直求你,不要当我。」
见心窈歪了头,还想再咬一口玉米,他挑眉,手腕一偏,先餵给了自己,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很严格,根本不会让你躲在树下聊天。」
「咦——」心窈握着他的手,不让他躲,把脸凑到了玉米旁,咬了一小口,露了个可怜兮兮的神态,软声撒娇求饶,「老师,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想动,好累,考试好多,头痛,肚子痛,牙齿痛??」
在路口等红绿灯时,人行道上游人如潮,两个上班族模样的中年男子直直地走了过来,不闪不避,堪堪就要贴了上来,时宇反应甚快,抬臂搂着她,往身前轻轻一带,斜踩一步,替她挡掉了人,这才有馀裕和她说话,「毛病这么多,你头发痛不痛啊?」
见他护着自己,既不刻意对他人表现情绪,也不趁机向自己邀功,心里微微一动,有些喜欢他这副自然而然,多做少说的模样,又挽起了他的手,把脸靠在他的肩上,轻轻蹭着,「可是我很笨,都学不会啊。」
「学生不会,笨的不是学生,是老师啊。」时宇轻轻摸着她后脑的头发,「没把你教会,是老师的问题。」
「??好想上你的课。」她轻轻叹了一声。
「可以啊,你以前学最差的是什么?游泳?」
「你要教我吗?」
「快九点半了,泳馆要关了,你下次过来,没值班的时候可以教你。」时宇叁两下就解决了那隻玉米,带着她过马路的时候,仰头看了眼夜空,但见乌云浮蔽,掩住了朦胧月色,便说,「云太厚了,大概看不到你的星星了,还有没有想去什么地方?」
她也抬起了头,长空果然遍佈积云,心下失望,就耍起小脾气,「不管,你说过要带我看的!」
「急什么?就在那,又不会跑,明天不能看吗?」他失笑。
***
贴满广告的落地玻璃门外,摆立一隻巨大的玩具熊,墙后隐约传来阵阵的喧腾人声。
她小的时候曾去过一间室内游乐场找哥哥,那里环境昏暗、脏乱、乌烟瘴气,不论男女老少,要么蓬头垢面,要么身上纹着模糊的刺青,她那年才刚上国小,越走越害怕,所幸哥哥和他朋友们都是高中生,还算显眼,不久就被她找到了??心窈不太乐意,拉着时宇不让进,口里不断哼哼,「不要,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想逛街或看电影,我没有玩过这些,我不会玩,不想玩——」
「明天听你的,今天听我的。」
「不要!」
「为什么?」
心窈语塞,只好学他说话,「今天听我的,明天才听你的。」
哪知他却说,「今天看不了星星,明天才能看,当然明天听你的。」
还想再讨价还价,却被拉着手带了进去,里头宽敞明亮,甚至还有家长带着孩子进出。当她好奇打量周遭时,时宇已买好了入场票,递给了她,心窈难得有些侷促,连连摇头,「我真的不会玩。」
「那就好,我也不会,可以随便乱玩了。」时宇笑着说。
这话说得随意,但一踏进场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先热个身。」才说完,就牵着她走到沿墙併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