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提,凛夜顿时想起之前发现的那些夹在枯燥政事彙报中的、火热缠绵的字句,耳根更红了。
那些情诗被他小心收藏在一隻檀木盒中,偶尔翻看,仍会心跳加速。
「没忘。
」凛夜轻声回应,将身体重量更多地向后靠去。
两人便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享受着无人打扰的宁静。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光彷佛都慢了下来。
「对了,」夏侯靖忽然想起一事,鬆开凛夜,走到内室一侧的多宝格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抽屉,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
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保养得极好,光润沉静。
他拿着盒子走回来,递给凛夜:「打开看看。
」
凛夜接过,入手微沉。
他打开盒盖,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静静躺着一支笔。
笔管是温润的羊脂白玉所製,洁白无瑕,触手生温。
笔毫则是罕见的紫毫,色泽莹润,锋颖锐利。
笔管上似乎还刻了极细小的字。
他拿起笔,对着光细看,才看清那刻的是两行小诗:「笔底烟霞书不尽,心中丘壑只予君。
」
字体是夏侯靖的笔迹,但刻工精细无比,显然是高手所为。
「这是……」
「朕亲手做的。
」夏侯靖语出惊人,他看着凛夜惊讶的眼神,笑道,「玉管是选了最好的籽料,一点点打磨成形。
紫毫是去年秋猎时,特意猎得的紫貂尾尖毫,自己一根根挑拣、梳理、扎成的。
字也是朕亲手刻的,废了好几支才成这一件。
」他说着,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清的疤痕,「刻字时不小心划的。
」
凛夜怔怔地看着那支笔,又看看夏侯靖指尖的痕迹,心中震动,一时无言。
一支笔,从选料到成型,他竟亲力亲为到如此地步?这其中的心血与情意,远非任何珍宝可比。
「你善书画,宫中御笔虽好,却总缺些独特。
朕便想着,亲自为你做一支,让你无论写字作画,提笔时便能想到朕。
」夏侯靖从他手中取过笔,递到他面前,「试试?」
书案上早已备有纸墨。
凛夜接过笔,蘸了墨,手腕悬空,在宣纸上随意写了两个字。
笔锋流畅,蓄墨均匀,弹性极佳,确实是一支难得的好笔。
更难得的是,握在手中,那玉管的温润触感,彷佛还残留着製作者掌心的温度。
「……谢谢。
」凛夜放下笔,看向夏侯靖,清澈的眼眸中波光流转,诚挚而感动。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夏侯靖抬手,用指背轻抚他的脸颊,「喜欢便用着。
以后,朕再给你做别的。
」
「够了。
」凛夜握住他的手,「这一支,便足够我用很久很久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好好珍惜。
」
「嗯。
」夏侯靖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两人又閒话了一阵,多是夏侯靖在说些朝野趣闻,或他幼年、少年时的一些无伤大雅的糗事,逗得凛夜眉眼舒展,时而浅笑。
凛夜则会说一些在边关时看到的奇异风景、民俗,声音平缓清润,听得夏侯靖目光专注,时而插问几句。
气氛温馨而閒适,直到午前,夏侯靖见凛夜面上略有倦色,知他体力尚未完全恢復,便道:「去榻上歪一会儿?朕陪你小憩。
午膳让他们晚些传。
」
凛夜确实有些乏了,从善如流。
两人相拥躺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轻暖的绒毯。
阳光透过窗纸,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鼻尖是夏侯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凛夜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夏侯靖却没有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人沉睡的容颜。
清瘦秀致的脸庞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软,长睫如蝶翼般覆下,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健康的淡粉。
他忍不住低头,极轻极轻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无声低语:「睡吧,我的夜儿。
好梦。
」
午后,用过精心准备的药膳午膳,夏侯靖见凛夜精神好了许多,便提议手谈一局。
暖阁一角的棋盘早已备好,是上好的榧木棋盘,棋子则是墨玉与白玉製成,温润生辉。
两人对坐,夏侯靖执黑,凛夜执白。
「赌注为何?」夏侯靖落下一子,含笑问道。
凛夜眼睫微抬,落子无声:「陛下想赌什么?」
「若朕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