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地道出这两个隐秘名号感到惊愕,随即肃然道:「回陛下,末将确有耳闻。
『衔冤阁』是近两三年在江湖暗处兴起的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行事诡秘,心狠手辣,专接各种见不得光的买卖,据说网罗了不少亡命之徒与对朝廷心怀不满的江湖败类。
至于其阁主『覆残天』,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知其真面目,只传言他脸上带有可怖伤疤,嗓音沙哑如破锣,武功奇高,且对朝廷……尤其是对陛下,怀有极深的恨意。
有零星传闻说,他可能是当年萧执暗中培养的死士首领,或是……萧执的某个不为人知的私生子。
」
「私生子……」夏侯靖低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这个可能性,他并非没有想过。
萧执当年权势滔天,私下蓄养外室、留有血脉在外,并非不可能。
只是当年清算之时,并未找到确凿证据。
「不管他是谁,」夏侯靖的声音斩钉截铁,「既然敢将爪子伸向朕的朝臣,伸向朕的江山,朕便要将他,连同他那见不得光的『衔冤阁』,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此事,务必秘密进行。
你挑选绝对可靠的心腹,暗中追查『衔冤阁』和覆残天的踪迹,重点关注与当年萧执有关联的旧人、旧地、旧物。
但切记,不可大张旗鼓,打草惊蛇。
对外,就说这几位大臣是不幸遭遇意外,朝廷抚恤照常,但暗中加强对其他可能目标的护卫,尤其是那些曾参与当年清查、如今仍在要职的官员。
」
「末将领旨!
」秦刚重重抱拳。
「还有,」夏侯靖的目光变得格外深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此事……暂且不要让皇后知晓。
」
秦刚微微一愣,抬头看向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立刻便醒悟过来。
皇后殿下与陛下感情深厚,且聪慧过人,若知晓此事涉及旧日血腥与潜在危险,必定忧心忡忡,甚至可能主动涉入调查。
陛下这是在……保护皇后?
「末将明白。
」秦刚再次垂首,「所有调查,皆会绕过议政殿与皇后殿下的耳目。
」
夏侯靖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秦刚又行了一礼,起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间被秘密与寒意充斥的枢机阁。
阁内只剩下夏侯靖一人。
他拿起那枚冰冷的「滴血残月」铁牌,在指间缓缓摩挲,俊美无俦的脸庞在跳动的灯火下忽明忽暗。
凤眸深处,翻涌着杀意、警惕,以及一丝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隐忧。
旧日的鬼魂从坟墓中爬出,带着淬毒的仇恨而来。
而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惊扰他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伤害他倾尽所有也要守护的人。
秋风透过窗缝钻入,带起一丝寒意。
夏侯靖将铁牌紧紧攥入掌心,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彷佛在提醒他,平静的秋日之下,暗影已然张开了狰狞的爪牙。
夜幕降临,秋日的夜空显得格外高远澄澈,星子如碎钻般洒落天幕。
养心殿后殿寝宫内,宫灯已次第点亮,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夜间的寒凉。
夏侯靖已从枢机阁回来,换下了白日那身象征着威严与机密的玄色常服,此刻只着一身柔软的玄色暗纹丝质寝衣,墨髮随意披散,少了几分朝堂上的锋利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似乎并未落在字里行间,而是有些飘忽地望着跳动的烛火,眉心几不可察地笼着一层淡淡的思虑。
凛夜从净室走出,他也已换下了沉重的亲王朝服,只着一袭月白色素面绸缎寝衣,墨色长髮如瀑般披散肩头,髮梢还带着些许沐浴后的湿润水汽,更显得那张清俊秀致的脸庞莹润如玉。
他手中拿着一条干净柔软的布巾,走到夏侯靖身边,很自然地在他身侧坐下,轻声道:「陛下,我替你绞干髮梢吧,秋夜寒凉,湿髮易入风邪。
」他的声音清泠依旧,却带着一种只有在最亲近之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柔和关切。
夏侯靖闻声,飘忽的思绪被拉回。
他转头看向凛夜,目光触及那张在温暖灯光下显得格外宁谧美好的面容,眼底深处那丝因白日密谈而起的阴鸷与凝重,如同冰雪遇阳,悄然融化了些许。
他放下书卷,身体微微后靠,将头枕在软榻的扶手上,闭上了眼睛,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允准。
凛夜便仔细地替他绞拭着仍带湿气的髮尾。
动作轻柔而熟稔,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夏侯靖的后颈与耳际。
寝宫内一片静谧,只有布巾摩擦髮丝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