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塞到她手里。
“我不去。”
“我去看着你坐。”
旁边一排投篮机有人玩,她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我。
“那个我也行。”她说。
我们玩了三局。
她第一局投进六个,第二局八个,投到第三局手酸了,最后一个数停在七个。
机器吐出来一张小票,她说这个能换东西,跑去柜台换了一个塑料手环,回来把那一圈在手腕上比了比,套上,像孩子一样,很开心。
她捏着那张旋转木马卡,站在那儿两秒,最后还是进去了。
她挑了匹粉色的,抬腿跨上去的时候扶了一下马脖子,坐稳了又伸手摸了摸那一排鬃毛,摸完把手放回腿上,坐得很端正。
音乐响了,木马转起来。
第一圈她坐得笔直,两只手抓着那根铜杆,眼睛看着前面,跟个上学第一天的小孩一样。
第二圈她转回来,忽然看见我了,抬手往这边挥,脸上那点拘谨一下子全没了。
我举起手机,从栏杆外面给她拍。
她转过一圈,我拍第二张;第三圈的时候她冲我喊了一句什么,音乐太响,我一个字都没听见,只看见她笑得很大。
木马开始慢下来的时候,她冲我这边又喊了一声,还是被音乐盖住了;她拿两根手指在自己脸上比了一下,比完就笑了。
后来我问她喊的是什么,她说她忘了。
我低着头看那两张照片。我站的位置、我举手机的高度、画面里那匹上上下下的马——我想起了一些过去。
上回是在迪士尼。和沈瑶。
那天我站在栏杆外面,手机举得比现在高一点,镜头里那个人转回来的时候没挥手,她把下巴抬了一下,让我拍。
她那天穿的是我买的那件外套,口袋里揣着我给她的半张地图。
木马转到第五圈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坐粉色马的人。她还在挥手。
沈瑶走到哪儿了,过得怎么样,跟谁过着。
这些事我一件都不知道。
她当年留下的那把钥匙还在我抽屉最里头压着,一次没用过。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音乐停了,她从木马上跳下来,小跑着出来,站到我旁边看手机。
“给我看。”
她翻到第一张,“啧”了一声。
“这张不行,我脸歪了。”
“不歪。”
“删掉。”她说。
她把那三张一张一张翻完,嫌每一张都难看,最后自己动手删了两张,剩下那张也吵着要删。
我没让。
她把手机还给我,站着看了我两秒,忽然又拉住我的袖子。
“再进去一次。”
“你自己去。”
“你跟我一起。”她说,“我拍一张。”
她自己跑回售票那边又刷了一次,拉着我上了那匹马旁边那匹。
木马是单人座的,两匹马挨得近,够得着。
她把手机举起来,侧过身往我这边靠,举起手机的时候还伸长了胳膊。
“你笑一下。”
“我不笑。”
“你不笑我拍出来就不好看了。”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按了快门。
那一张我后来看过很多次:两个人坐在两匹木马上,她半个肩膀压过来,笑得牙都露着;我这边只露了半张脸,眼睛是看镜头的。
背景是灯、是别人的孩子、是一圈转过去的墙。
从木马上下来,我们在游乐区外面那排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她手腕上套着那个塑料手环转来转去,看着柜台那边排队的小孩,看着摇摇车一颠一颠地唱。
“哥。”
“嗯。”
“我们宿舍那个问我,你长什么样。”她说。
“你怎么说。”
“我说挺高的。”她说,“我说完自己觉得不对,我又补了一句,我说挺好看的。”
她说完拿手背捂了一下嘴,像是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出去有点傻。
“她们信了?”
“她们说那你带出来看看。”她说。
“你想带我就带。”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真的?”
“嗯。”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没有接着问。她把那个手环从手腕上褪下来,套到手指头上转了一圈,又套回手腕。
“我还没想好。”她说。
出了商场已经七点多。
“下回我们去哪儿。”她说。
“你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她说,“我先想想。”
上了车她就把自己那半张照片翻出来看,一遍一遍地翻那两张,翻到最后把手机屏幕贴在车窗上比给了外面的灯看。
开到半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