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峰主之位的云浅,却私下里传授了唯有峰主方有资格掌管的根本经;再加之她费尽心机安排一个金丹大妖盯着自己、又非要他一个区区炼气九层的小辈去办大比之事……这一切蛛丝马迹,无不在昭示着,他陈行不过是大师姐计划里的一枚小小棋子。
然而境界不由人。
他如今连这盘棋局的全貌究竟是何模样都未曾窥得一分半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千般算计、万般谋划,落到眼前,也唯有咬紧牙关,将全副心神死死倾注在提升修为这一条窄路上。
可炼气九层……
炼气九层虽然已无限逼近炼气期的顶点,可终究算不得真正的大圆满。
更要紧的是,他如今的心力全被牵扯在这门晦涩霸道的根本经上。
这诺大的宗门底蕴何其深厚,单单前些日子附近几峰私下召开的一个交流会,便跳出了岑昭这等硬茬子;若是到了全宗大比的正赛上,各峰雪藏的底牌尽出,修为高过他陈行、身怀诡谲灵器的大有人在。
自打穿越至今,旁人嫌弃晦涩难练、耗时费力的《归海诀》,被他硬生生靠着灵气团苦修了下来,靠着远超同辈修士的深厚灵力储量,再辅以灵藤术的缠绕与元针的刁钻刺穴,他在同阶中倒也能周旋一二。
但真要论起擂台搏杀,他打底至今,连一场真正分生死的正经胜场都未曾有过。
陈行思量至此,不由得按了按眉心,自嘲般地长叹了一口气。
第六?
云浅当日为何指名道姓偏偏要他拿第六?
既不是夺魁,亦非随便混个名次,偏生是这么个不高不低的第六席位。
就凭自己手上这点压箱底的微末手段,到了那擂台之上刀剑无眼、杀气冲天的真正大比里……
自己当真能如往时所想那样:从那群同期修士手里,稳稳夺下这第六席么?
陈行收敛心神。
金丹期大师姐的深远谋划,他身在局中看不真切,宗门内更没有半个能够打听底细的渠道,与其坐在这黑屋子里胡思乱想,倒不如……
陈行打定主意,转身推门而出。
山风微动,老槐树的青叶在阳光下摇曳。陈行走到树荫下,仰头朝着横卧在枝桠间的身影拱手唤道:
“鹤镜师姐?”
树梢上静悄悄的,唯有几声清浅的呼吸。
“鹤镜师姐?”
连叫了两声,依旧没有半分动静。陈行暗暗吸了口气,正打算提高音量再唤一声,树桠上方却忽地传来一道不耐烦、透着浓浓厌烦的嗓音:
“放。”
陈行被这言简意赅的冷硬字眼堵了堵,面上却半点不恼,稳了稳心神便开口问道:
“鹤镜师姐可知,云浅大师姐为何定要弟子夺得这大比第六之位?”
树上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转圜:
“关你屁事。”
陈行面皮微微一僵,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他揉了揉鼻尖,按捺住性子继续抱拳道:
“鹤镜师姐,弟子入道修行以来,斗法搏杀的经验实在不足,大比在即,师姐可有指点赐教一二?”
树上飘下来的依旧是那四个毫无起伏的字眼:
“关我屁事。”
两句“关你屁事”,硬生生把陈行满肚子的试探全堵死在了喉咙眼里。
陈行张了张嘴,面对这头油盐不进的金丹大妖,委实生出几分无从下手的脱力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顺着青灰道袍滑到那截隐约露出的白皙足踝上,抱着最后一点侥幸试探道:
“那……鹤镜师姐眼下可有空闲?弟子这根本经吐纳平缓,想要再稍微提一提修炼的速度……”
涉及到了云浅交代的根本经进度,树上那道原本宛如死物般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鹤镜不情愿地掀开了一线眼皮,体内的金丹神识如微风拂面般掠过,瞬间穿透陈行的皮肉骨血,将他丹田气海内旋转的旧玉与周身运转的经脉里里外外扫了个通透。
探查完毕,鹤镜眼皮重新耷拉了下去,身子往里侧了侧,继续懒洋洋地卧在树桠间,声音含糊敷衍:
“进度尚可,继续修炼。”
“师姐,这可慢得很呐……”
陈行犹不死心,脚下轻巧地向前迈出两步,探手便想顺着灵藤搭成的吊架,摸上鹤镜自枝桠间垂落下来的圆润玉臀。
然而指尖尚未沾到那泛凉的道袍边缘,一股看似轻柔、实则沛然莫御的狂暴灵力便迎面袭来!
“呼——”
陈行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便再度化作离弦之箭,身不由己地倒飞而出,穿过小院,“啪”地一声结结实实跌坐回了厢房的木板之上。
两扇房门随着灵风一震,严丝合缝地闭拢。
门外,鹤镜那不咸不淡、慢条斯理的嗓音顺着木缝幽幽飘了进来:
“修心养性。一点寂寞都耐不住,如何能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