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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迷瘴深处剑鸣起(3 / 6)

眼里只盯着西南方。

葬魂潭。

走到靠近沼泽边缘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瘴林里的暮色比外面沉得快,灰蒙蒙的暗光里水面浮着一层灰白色泡沫,翻起来时的咕嘟声听着像有人在水底打鼾。

我踩着湿滑的石块摸过去,右脚踏上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时——前面一声惨叫。

短促的,被闷住了的,像有人被掐着喉咙往水里摁。

我贴着树干伏低身子,拨开垂下来的寄生藤。

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榕树下,三个黑衣魔修围着一个灰袍老人。

地上已经躺了一个——胸口凹陷下去,煞气掌力从后背穿透前胸,黑血混着碎骨淌了一地。

剩下三个正把老人往树根底下拖,其中一人手里捏着一柄骨刀,刀尖上勾着血淋淋的一块——是刚从老人小腿上剐下来的肉。

噬魂殿。衣襟上绣的骷髅纹在昏光里泛着惨白。

灰袍老人背靠树根,七窍渗血,左小腿上一片血肉模糊。

他手里攥着一张裂了边的金符,符纸上的灵光已经细得像丝线,随时要断。

三个魔修里领头那个蹲下来,骨刀在他腿上来回比划,笑得阴恻恻。

“老东西,别挣扎了。拿你当祭品是看得起你,这一身骨血灌进阵眼里,将来魔尊大业成了,赏你一道残魂入幡,也算条出路。”

“呸——”老头咳出一口血沫,嘶哑着嗓子吼,“老夫宁可自爆丹田也不给你们当活祭品!”

骨刀抬起来,对准他另一条小腿。

我拔剑。

雪刃出鞘的剑鸣清越如鹤唳,淡蓝剑光在暮色里劈开一道银虹。

人随剑走,三步掠到树下,第一剑斜劈——剑锋正中领头魔修的脖子,骨头咔嚓一声切进去,脑袋斜斜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滚进水坑。

剩下两个连转身都来不及,我反手横斩,剑刃切进左边那人的后脊骨,从肩胛劈到腰侧,骨头断成两截的闷响和皮肉撕裂的湿响叠在一起。

第三个勉强转过来抬起右手要掐诀,我的第三剑捅进他腋下,剑尖从对侧锁骨穿出来,咔嚓一声撬断了什么。

三具尸体倒在沼泽泥水里。血溅在我袖口和侧脸,热辣辣的,凉得很快。

老头撑着树干大口大口喘气,浑浊的老眼盯着我手里还在滴血的雪刃,又看看我的脸,忽然亮了——“太虚剑气?您是剑宗的人?”

“剑宗林玄。”我收了剑式,蹲下来看他的伤。

小腿上剐掉了一块肉,血还在流,但没伤到骨头。

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止血散和两粒培元丹递过去,“能走?”

“能。能。”他颤着手接药,嚼碎了咽下去,又往腿伤上撒了止血散,“散修周老瘸,谢小公子救命之恩——”话说到一半他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重伤的人,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公子莫往深处去!噬魂殿在葬魂潭边上挖出了旧阵,拿活人血祭激活阵纹,老朽几个就是被他们抓去当祭品的,拼了命才逃出来。那阵邪得很——不是魔道的手段!倒像是正道功法反着写的,老朽活了八十多年没见过那种符文!”

“阵眼在什么位置?”

“葬魂潭西南——老榕抱石处!”

我把他扶到树后一处干燥的石缝里藏好,又留了一瓶丹药和一道护身符,让他自行歇息,等天亮再走。然后折向西南。

天黑透的时候瘴气反而薄了。

满月挂上去,月光照进沼泽深处,水面浮着的灰白色泡沫里偶尔翻出来一根白骨。

我找到了周老瘸说的那棵老榕树——气根从枝干垂进水潭里,密得像一道灰色的帘子。

帘子后面,一块两人高的青黑巨石半埋在淤泥里,石面上被人清理过,露出底下一层层叠起来的刻痕。

我从枯草里伏低身子,祭雪刃敛了灵光,悄悄潜进灌木丛底下。

地穴入口就在老榕树根系下方,一扇半崩塌的石拱门,石阶往下延伸,透出幽绿色的光。

我贴着石壁溜下去。

地穴不大,但阵台占了整整半间屋子。

台基是整块黑曜石雕成的,八面各嵌一枚拳头大的魂石——石心里囚着扭曲的人脸,眼睛和嘴洞开,无声地哀嚎。

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层套一层,每一条凹槽里都填满暗红色的膏,是凝固的血。

踩近了能闻到那股黏稠的腥甜,像屠宰场的地板。

我蹲下来看最上层那一圈核心符文。一看之下,后背汗毛全竖起来。

冰心诀。封印式。反着写的。

那些符文结构我太熟了——从小跟在娘亲身边修习剑法,她运冰心诀时周身萦绕的灵光纹路就是这副结构。

但这里的刻痕被倒转了,封印变成了激发,压制变成了反冲。

秦无炎要的不止是沟通魔渊——他要借魔渊之力反冲修习冰心诀的修士,以母子血缘为引,打通魔煞反噬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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