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丁建,代表的是另一种可能,是光明的、顺理成章的、被所有人看好的未来。
这两种情感在她心里微妙地平衡着,暂时相安无事。
四月的北京,春天终于展现出它应有的明媚。
玉渊潭的樱花,如期盛放。
虽然公园限流,需要提前预约,戴口罩,保持距离,但那份对春天的渴望,还是让人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去赴一场与樱花的约会。
丁建提前好几天就预约了门票,问叶青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听说今年的樱花开得特别好,再不看,又要等一年了。
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好。”
叶青看着窗外越来越暖的阳光,点了点头:“好。”
出门那天,天气晴好。
天空是久违的湛蓝,漂浮着几缕棉絮似的白云。
风很软,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公园门口排着队,人们戴着各式各样的口罩,安静地等待着查验预约码和测温。
彼此之间保持着明显的距离,眼神里少了往日的随意,多了几分谨慎。
但一进入公园,看到那如云似霞的大片樱花时,那种压抑感似乎被冲淡了不少。
粉白的、浅红的樱花,重重叠叠,缀满枝头,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下花瓣,像一场温柔的雪。
阳光透过花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虽然游客比往年少了很多,也没有了往日摩肩接踵的热闹,但这份带着距离感的观赏,反而让眼前的景致有了一种静谧的诗意。
叶青和丁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
两人都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
叶青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薄针织衫,搭配简单的牛仔裤和运动鞋,长发扎成清爽的马尾。
丁建则是深蓝色的休闲外套和灰色长裤,身姿挺拔。
他们混在稀疏的游客中,并不显眼。
“空气真好。”
丁建深吸了一口气,即便隔着口罩,也能感受到那份清新。
“嗯。”
叶青应了一声,目光流连在如瀑的樱花上。
粉嫩的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发梢,她也没有拂去。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不近不远,边走边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关于学校,关于疫情,关于眼前的花。
话题寻常,气氛却有种难得的松弛和宁静。
走了一会儿,他们找了个人相对少些的角落,在一棵繁茂的樱花树下停住脚步。
头顶是交错的花枝,遮蔽出一小片阴凉,阳光从花瓣的缝隙里漏下来,洒下点点金光。
丁建转过身,面向叶青。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即便口罩遮住了大部分面容,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晰明亮。
长长的睫毛,清澈的瞳仁,眼尾微微上扬,此刻映着樱花浅浅的粉,和细碎的阳光。
四月的风轻柔地吹过,又卷起一阵花瓣雨,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周围。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孩童笑声,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丁建看着叶青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拂她肩头的花瓣,而是缓慢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手指修长有力,将叶青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叶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隔着薄薄的口罩,她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
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却没有立刻抽回。
她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前方飘落的花瓣上,但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风声,花瓣落地的微响,远处模糊的人语,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感官聚焦在彼此交握的手上,他掌心的温度,他手指的力度,还有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沉稳的心跳。
这是一个无声的询问,也是一个沉默的宣告。
没有言语,没有预演,在这个被口罩遮蔽了表情、被疫情拉开了人与人距离的春天,在这个绚烂而寂静的樱花树下,一个简单的握手,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叶青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不再蜷缩,温顺地停留在他掌心。
然后,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
很轻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但丁建感觉到了。
他眼底瞬间漾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那笑意甚至漫过了口罩的遮蔽,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明亮而柔软。
他收紧手指,将她的手更稳妥地握在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柔地摩挲了一下。
依旧没有语言。
但有些东西,就在这无声的交换中,尘埃落定。
他们就这样在樱花树下站了一会儿,牵着手,看着花瓣飘落。
谁也没有说话,似乎任何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