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意如看着她们,一双眼睛早已止不住地淌下泪来,那些她方才的震惊和困惑都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泡软了似的,正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替母亲难过,还是替仙鹤姑姑伤心,又或是替自己正在崩塌的某个小小的、还没来得及长成形的幻想而悼念。
她只能趴在窗台下,把脸埋进自己交叠的手臂里,捂住嘴巴,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着,哭得像一枚被雨淋透了的、还在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小草。
屋里,罗冰的哭声渐渐歇了。
她伏在曾黎肩头,抽了两下,又抽了一下,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像是把胸口里的委屈和愤懑都吐出来了一样。
她抬起脸时,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可那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那笑容干净利落,上翘的弧度又还原出了江湖儿女的豁达和英气。
她用手背胡乱地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那动作带着一种她年轻时才会有的、不讲究仪态的爽利,像一只刚洗完脸的小兽,正甩着脑袋上的水珠,把自己重新抖擞起来。
“嗨!”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又短又轻,带着一点自嘲,又带着一点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的豁然,“师妹真是对不住。我这残花败柳的将死之人,得你们救助踏出了鬼门关,本该千恩万谢的,可却惹哭了妹妹。”她说着,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曾黎脸颊上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那动作又轻又软,像在拂去一道落在瓷器上的灰。
曾黎被她擦得微微一怔,随即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带着一点还没完全从方才的哭声里缓过神来的、湿漉漉的软,却也和罗冰一样带着江湖儿女那种坚强和洒脱。
“师姐,别这么说。”曾黎说,她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那种又润又沙的底色,“救你,救你是应该的——”她顿了一下,目光从罗冰脸上移开,落在旁边那个正坐在床沿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俩的瘦小身影上。
少年的嘴角正弯着一道藏也藏不住的、像是背着家长偷偷溜出来看戏被抓住时的笑意。
曾黎的目光落在他那嘴角悄悄上扬的弧度上,那方才还带着泪痕的眉眼间,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似的,浮起一层带着嗔怪的、软软的愠色:“哼!你看这臭小子!师姐你瞧,他倒好,偷偷在一旁看着我俩出丑,笑得也忒开心了!”
小笋子坐在床沿上,两条细瘦的腿垂在床沿外,脚尖够不到地面,正轻轻地晃着,像两枚正在被风吹动的、细长的藤条。
他听见曾黎的话,连忙连连摆手,那张蜡黄的小脸上带着一种像是被冤枉了似的、又急又无辜的表情:“唉唉唉!娘,怎么又赖上我啦!”他摆手时袖子晃了晃,露出底下那截细瘦的、被灯光照得微微泛着暖色的手腕,像一截刚刚抽了条的新竹。
“怎么不赖你?”曾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正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的、倔强高扬的尾音,“就赖你这坏家伙碍事!”她说着,目光往下落了落,停在他两腿之间那高高昂首的地方。
她的手指伸了过去,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做过许多次了、熟稔得不需要再多想的从容,妥帖地握住了那正在火热湿腻腻一寸来粗的柱身。
那东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润过的黑红色光泽,表面带着细密的、弯弯曲曲的凸起纹路,像一段被从老树上截下来的、被水冲了许多年的旧树根,又像是藏着一股温热活络的气息的根茎,正安静地在她掌心里微微搏动着。
曾黎握着它时,指尖微微收拢,像在掂量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一般。
她没看小笋子,也没看罗冰,只是那样握着他的玉茎根部,脸上带着一种像是正在处理一件需要注意力集中才能做好的细活的神情,琼鼻带着嗔怪的尾音软软地轻哼着。
邱意如瞧见真切,娘亲的目光也随着仙鹤姑姑落在那根黑红色的棒子上。
她看到娘亲的目光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亮了一瞬。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带着一丝得意的意味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笑模样,邱意如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娘亲逗弄自己时,把戏得逞后,便会露出这般宠溺又调皮的微笑。
罗冰也伸出手来。
那动作比曾黎慢些,带着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试探性的轻,指尖先是碰了碰那柱身顶端圆润的、泛着一层细碎水光的头,轻柔地抚摸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才从上到下滑着握了上去。
两只白润的、带着不同温度的女人的手,一上一下地叠在那截黑红色的水润的柱身上。
她看着母亲罗冰又俯身下去,低下头张开了唇,将那圆润的、正在泛着细碎水光的顶端轻轻地含进了口中。
她含得很轻,很小心,像在品一粒美味的糖块,既想从中汲取醉人的甜蜜,又怕它会在自己口中融化得太快。
她含了一下,便又吐了出来,目光落在那包含着自己口水的棒头上,眼里仿佛要滴出蜜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