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记录停在签约那天晚上。
{楼下有车。
}
就这四个字。
签约那晚之后,又是好几天没联系了。
池元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着,打了一句“江先生,今天去体检了”
,抹掉了。
又打了一句“江先生您在忙吗”
,又抹掉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像是在讨。
黄凯说,资源要拿,不给就开口要。
可黄凯没说,人要不要也能开口要。
他想江浩辰了。
想那个人的手,想那个人的声音,想那个人抱着他睡觉时,扑在他后颈上的呼吸。
每回见面,他们几乎都是直接进卧室,话没说几句,衣服就没了。
可就算这样,他也想。
黄凯说,想要祛魅,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
可他越拥有,越放不下了。
“叮铃铃——”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起来。
陌生号码。
“喂,您好。”
“池元?”
一个女声,清清冷冷,干脆利落。
“我是。
您是……”
“李蔚然。
你在天鱼的经纪人。”
池元以为自己听错了:“天鱼?那份合同……”
“合同在我桌上,就差你一个签名。”
李蔚然的语速很快,“一个小时内能到吗?”
“能!”
池元的声音冲得有点大,路过的护士扭头看了他一眼。
“那现在过来。
天鱼大厦,到了给我发消息。
这个号码能加好友,加一下。”
“好——”
“嘟。”
电话挂了。
前后不到四十秒,池元连句“您好”
都没来得及说完整。
他站在台阶上,握着手机,后背都冒了一层汗。
出租车上,池元搜了一下“李蔚然”
这三个字。
搜出来的东西让他越看越心惊。
天鱼娱乐金牌经纪人,入行十五年。
名下艺人的获奖记录能列满一整页,其中有两个,是池元在出租屋的小电视上看着他们领奖、跟着鼓过掌的。
圈里人提起她,都说她眼毒:她看中的新人,很少有熬不出头的。
而且她挑人出了名的狠,一年最多签一个,看不上的,谁说情都没用。
池元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回过神。
这样的人,会来带他?
他心里隐约知道是谁安排的,可又不敢确定。
他想发条消息问问江浩辰,打了几个字,又怕打扰人家工作,又全退掉了。
算了。
到了公司,说不定能碰上。
想是这么想,到了天鱼大厦楼下,他还是没忍住,站在门口那座巨大的不锈钢鲤鱼雕塑前面,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鲤鱼高高地跃起来,尾巴卷着一圈水花,在阳光底下亮得晃眼。
他把照片发进了朋友圈,什么字都没配。
他不敢发消息,就只能这样,把自己放在那人可能看见的地方。
城郊的高尔夫球场,江浩辰刚打完一杆,把球杆递给球童,接过毛巾擦了擦手。
崔东举着手机晃过来,一脸看热闹的笑:“你那只,在公司楼下打卡呢。”
崔东跟池元也是好友。
江浩辰瞥了一眼。
一张鲤鱼雕塑的照片,构图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随手拍的。
雕塑底座是一面锃亮的不锈钢镜面,镜子里照出了一个小小的人影:举着手机,白t恤,领口有点歪。
江浩辰的目光在那个小人影上停了一下。
领口歪的那一边,锁骨上,有一块淡淡的红。
签约那晚他吮出来的。
到今天还没消。
江浩辰把手机推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崔东却没打算放过他:“李蔚然那尊佛,你怎么请动的?她去年连我塞的人都给退回来了,说‘没眼缘’。”
“我跟她说,看一眼再决定。”
“然后呢?”
“然后她就接了。”
崔东咂了咂嘴,绕着他转了半圈:“老江,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往自己床上的人身上砸李蔚然。
你给个准话,这小孩在你那儿,到底算什么?”
江浩辰没马上回答。
他看向远处的果岭,草坪绿得发亮,一只野鸟落在旗杆上,歪着脑袋往这边看。
算什么?
他想起那孩子缩在床沿睡觉的样子,想起他捧着粥碗、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