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同辈的孩子有的很优秀,比如李存戈,有的还不如她呢,但至少那些人上台的时候下面会有人举着手机录像。
那个时候,李萧月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笨了,所以那些大人都不喜欢她,她越发的努力,想收获父母的认可,只可惜事与愿违,所有人都只会假惺惺地夸她“你真可爱”。
李存戈告诉她,没事的,你可以不用这样累。
但她不想。
十二岁,她跟着哥哥去到家族公司里旁观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很多外国人,屏幕连接着纽约、上海、新加坡和日本四个办公室。
李萧月翻着面前那份厚到可以防弹的报告,她注意到,李存戈的姓名出现在了座位卡上,但她的没有。
会议进行到教育基金议题时,李萧月激动地举手提出了一个自认为不那么幼稚的问题:为什么家族资助的学校都换了新电脑,却不能把厕所也翻修一遍,里面都漏雨了……
一如既往的,没有人在意她的发言,眼神三三两两地飘到她身上,再毫无波澜地挪开。
直到李存戈把她的问题又复述了一遍,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基金负责人才对此修改评估标准。
从那时起,李萧月的心态就发生了某些变化。
她不再把所有的委屈、痛苦等负面情绪压抑在心里。
她的心结也烟消云散了。
因为她明白,那些人不喜欢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们以为他们牛逼哄哄的,切!说到底,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嘛!没关系,我再也不要他们的喜欢了,我做我自己就可以!混蛋,都他妈是混蛋!”
曾几何时,心智仿佛没有长大的妈妈也是个早熟乖巧的孩子。
她也渴望得到表扬,渴望得到贴在额头的小红星,渴望父母把她举高高,说你是我们的骄傲。
她的童年就像是一座冰山,海面上的冰里装着耀眼昂贵的裙子、皮鞋、丝带、精英教育课,海面下的冰山里却空空如也。
那里面本该满是爱。
李萧月说到这里时那对深色的眼眸微微泛红,语气也急促起来。
她气得语无伦次地控诉那些大人的不公,那些儿时被冷眼对待的日子,她满腔愤怒,阴郁着脸。
这一刻她又变小了,小得站在那个年会的看台上,摔着小提琴,对着空缺的座位怒斥。
李凭风看着妈妈的模样,心如刀绞,恨不得出现在那些岁月里拉着她的手陪她一起度过,直到此刻他才看到了妈妈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伤疤。
做家长的是不会和自己的孩子展示敏感脆弱的一面的,所以直到这一刻,在李萧月心中,小风“爱人”的身份才彻底大过了“儿子”的身份。
因为自己淋过雨,知道被漠视的滋味有多难受,所以在儿子成长的路上,她始终投入全部的精力,生怕李凭风有半点不开心的。
只是,她那个时候也只是个新人妈妈,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所以李凭风能够没长歪也是谢天谢地了。
李凭风沉默着听完妈妈那些发泄的话,直到李萧月的怒火滴滴答答的化作委屈,他抱住她,鬓发相互轻蹭,亲吻着她的眼角,咫尺之间气息相融。
李凭风之前只知道妈妈和本家关系很冷淡,冷到他以前连过年走亲戚这个流程都可以省了。
只是他还是不明白李萧月为什么会不受家族内部待见,这里面或许有什么隐情,但比起那个,他更在意妈妈的感受。
天底下还有什么能比妈妈的感受更重要的吗?
他一边轻声呢喃,一边用手掌轻轻揉着她起伏的胸口帮她顺气:“李萧月,你做得很好了,这一切都是他们不对,你不比舅舅差,你聪明又善良,小提琴拉得比我好多了,你可是我的偶像啊……骂吧骂吧,骂出来就不难受了,你难受我也难受。你的小风也不喜欢他们,小风只喜欢你,你还有我呢,他们都是些睁眼瞎……”
李萧月揉了揉眼睛,气鼓鼓地坐起来挥舞着小拳头:“没错!都是睁眼瞎!我有儿子喜欢就够了……”她转过头瞧着儿子脸上心疼哀伤的神色,又一把扑进李凭风怀里:“小风你真好,妈妈果然没有白疼你。”
“所以从你慢慢长大成人的时候,人家就想着和你……和你那个了,我才不在乎什么伦理纲常呢,我不想把最心爱的宝贝,我亲手养大的宝贝,我死都舍不得的宝贝拱手让人。”
“只可惜你以前就是个榆木脑袋,妈妈稍微和你亲近一点你就老躲着我,我那个时候可伤心了,还以为你嫌弃我呢。我当时就想着,没事的没事的,小风再怎么样也不会抛下我的,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大不了以后你娶妻生子了,我就在你婚房边上买个小公寓,帮你带孩子,每天用望远镜看着你,要是你老婆做菜不好吃,你就偷偷来妈妈这里,妈妈会做你爱吃的香菇油菜和玉米排骨……”
李萧月的声音柔和明媚,侧脸枕在儿子的肩膀上,掰着指头说着那些不曾出现的未来。
李凭风听得鼻头一阵发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