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力与刀锋正面撞上,火星从两人之间迸开,裴临川将刀锋一翻,强行突破对方防守,下一击直逼要害。
那妖族仓促后退,“裴临川?”
“白魇在哪?”
对方被问得一怔,随即嗤笑:“你问我?”
另一侧又有两道妖息逼近,裴临川抬枪,灵能弹穿过狭窄通道,其中一人肩口被击穿,撞上墙面,裴临川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人重重压上金属墙。
“他在哪?”
那人疼得青筋毕露,挣了两下没能挣脱,“褚峥带进来的那个疯子,你他妈问我,我还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裴临川的动作停住,“褚峥带进去的人。”
那妖族喘着气,恶狠狠道:“谁知道是什么东西,半死不活的,进来以后€€€€”
裴临川一枪崩了他,那人身体一僵,沿着墙面滑下去。
裴临川收枪,径直朝核心数据库奔去。
深处交火稀疏,地下区域的几道高等级门禁已经被毁,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
主数据库的门半敞着,几张操作台被掀翻,他往里走了几步,操作台后方有一大滩血。
地面上还有一个模糊掌印,五指撑开,似乎有人曾经倒在这里,然后艰难地把自己撑着站起来。
裴临川看到这一幕,肩膀的伴侣印毫无征兆地烧了一下。
他缓缓蹲下去,手指碰到已经半干的血迹,天枢纹亮了一下,那缕快要消失的灵息顺着指腹传进来,残破,混乱,衰弱。
裴临川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盯着那片暗红,这个人到底还剩多少血可以流?那个疯子又把自己折腾到了什么地步?
血迹从数据库后方一路向外,裴临川沿着它往前走,穿过排水区,从研究所最外围的一处破损出口来到地面。
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残阳被远处群山吞去最后一点红,荒野很快陷入深蓝,风从大片枯草间掠过,卷着尘土和寒意。
血迹到这里已经很难再辨认,裴临川只能顺着天枢纹里那一点微弱感应继续找。
直到荒野尽头,出现了一间残破的小屋。
屋子建在荒地边缘,大概是早年牧民留下来的临时落脚处,一扇木门歪斜挂着,门缝里漆黑一片。
裴临川看向那扇黑洞洞的门,“谢无妄。”
风穿过荒屋,门板轻轻响了一声,无人回应。
他又叫了一次:“谢无妄你在里面么?”
随后他听见一阵粗重的喘息,从屋子深处传出来,十分压抑。
裴临川的手停在门上,里面的喘息在听见他的声音后猝然乱了,一句沙哑的话传出来。
“别进来。”
裴临川心口一紧,他推开门,黑暗迎面扑来。
屋内比外面更冷,潮湿霉的味道混杂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墙角处隐约缩着一团影子,看不真切,只能看见散乱长垂下来,遮住身体。
那人察觉到他进来,本能地往墙角深处缩了一下,可墙已经抵在背后,根本无路可退。
裴临川眉心蹙起,他摸到桌上遗留的一盏旧烛灯,指间灵力燃起火芯,一豆昏黄的光在黑暗里摇了摇,缓慢地照亮了整间破屋。
裴临川呼吸停住,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谢无妄。
那个人蜷缩着,脊背紧紧贴着墙壁,两条腿收在身前,衣襟被血浸透大片,长几缕被干涸的血黏在苍白脸颊上。
他瘦得厉害,宽大的衣服披在身上衬得骨骼更加单薄,整个人冷得不停抖,仿佛一阵风从破窗灌进来都能把人吹散。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一只灰褐色的老鼠,小兽还有一点儿生气,身体偶尔还抽动一下,细小爪子无力地抓着空气。
而那具弱小躯体里,一缕浑浊灰白的灵力正被一点点抽离,顺着谢无妄苍白的指尖,进入他的身体。
那点灵力实在少得可怜,纯度又低,每吸进去一些,谢无妄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这种东西根本无法真正滋养他,填进那片已经干涸到疼痛的空虚里,只能让他再多撑一阵。
可他舍不得停,手指深深嵌进灰色皮毛,像饿了许久的人,终于从泥泞里捞到一点能够充饥的食物,即便知道那东西肮脏、苦涩,也只能一口一口咽下去。
裴临川站在原地,他看着那缕从活物身体里被牵出的灵力,看着谢无妄的手。
此前所有无法解释的异常在这一刻贯通,为什么谢无妄的身体会有一个始终无法被人类仪器捕捉的空洞,不是禁术,那是一颗妖核,属于谢无妄的妖核。
还有这双跟谢沉渊如此相似的眼睛
裴临川瞳孔猛地收缩。
北境的旧雪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冲进脑海,父亲被送回来时,灵核被挖得干干净净,他只看了一眼,此后十数年,那一幕如图烧进骨头里的烙痕在一直折磨着他。
于是当那缕从老鼠体内抽出的灰白灵力映进眼底时,身体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