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亲眼看见了一件很神奇的事。
她抬头看我的眼神,跟刚进门时不一样了——我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见到你就觉得舒服、忍不住想多看你一眼的眼神。
她的目光比上次停得久,肩膀也朝我这边偏。她先露出一点笑:“今晚想喝什么?”
“美式就行。你点你的。”
她点了杯拿铁,笑了:“下午猜了半天,还是猜错了。我以为你会点甜一点的。”
“我哪里像喝甜咖啡的人?”
“看你挑个护手霜都那么仔细,我还以为你喝咖啡也讲究,这个加那个加。”
咖啡上桌,她先抿一口,说客户是个中型消费品牌,主做高端功能性饮料和健康零食,刚完成b轮融资,估值38亿。
预算大概三四百万,周期三个月。
创始人想做高端,市场部只盯季度销量,销售团队又怕新包装吓跑老客户。
三拨人各拽一头,设计公司夹在中间。
“线下渠道到底卡在哪?”
“经销商认价盘,商超把排面留给成熟品牌。电商增长也有大半靠活动价冲,复购不稳。”她翻出几页数据给我看,“这时候直接改包装,我心里没底。”
“你是想先让这三拨人说清楚,到底舍不得哪样。”
“对。”林佳用水笔敲了敲第一张截图,“那页我周二就拉出来了,复购、退货、渠道卡点全放在第一页。ceo到现在还没回答,视觉稿就先不动。创意总监要拿回方向,也得先越过这页。”
她说到这里,语速快了起来。我问:“找我们做哪一段?”
“消费者沟通、内容策略和渠道传播。品牌资产、视觉体系归我们。”她把本子推过桌面中线,“你们做过相近案例,能帮我把前面那层撑住。”
“你给客户的提案先砍到二十五页以内,前十页讲诊断和定位,后面才是执行。”
“二十五页?”林佳拿笔点着本子,“我们总监一个视觉就能铺三十页。”
“那就让他铺到附件里。”
等她记完,我又补一句:“简介还是走公司邮箱,业务总监看过再说。谈得成,双方负责人坐下来聊。”
林佳没记这句话,先看了我一会儿:“你是怕我拿人情逼你接?”
“有点。所以今晚只聊怎么把它做成。”
她笑着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行,明早我就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眼看我:“陈默,你跟我算不算一路人?”
“算吧。都想把活干好,都烦外行指手画脚。”
“只算干活上的?”林佳问。
“先把活干好再说。”
“你还挺会躲。”
她笑了一下,眉眼都松了。
她一边记一边反驳,有时说我判断得太保守,有时又自己推翻先前的说法。
后面谈到首轮访谈,我主张把礼盒购买人群也问进去,她当场用笔划掉:“客户连礼盒线的复购都没有,现在问,只会多出一页好看的废话。等销售把商超进场费拿出来再说。”
“行,先不碰礼盒。”我把那页推回去。
她合上本子,往后靠。
双腿在桌下交叠又松开,膝盖偏到了我这边:“今天来对了。本来只想问你们接不接,结果连礼盒都替客户砍了。陈默,你要是来我们公司,顶梁柱。”
“别挖我。换个地方,我还得重新让一帮人讨厌一遍。”
“以后请你喝,慢慢挖。”她笑着说。
“挖工作,还是挖人?”
“先挖工作。”她托着腮看我,“你这个人,说话挺好玩的。”
“好玩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无聊。很多人聊完需求就闭嘴,你还能接着把天聊回去。”
工作说完,我问她通勤多久。她说单程四十多分钟,一直想搬近点,可她老公在国企做技术管理,通勤方向正好相反。
“那就一直这么跑?”我问。
“懒。住习惯了,离两边父母也近。”她笑了一下,“小区外头还有家便利店,就是咱们遇见的那家。”
“就为了个便利店?”
“便利店里还能碰上个问护手霜的人。”她眼睛弯着。
我笑了。
她接着讲家里分工:“我下班晚,他到家早。我吃不了半熟蛋,他总会单独给我煎透;加班超过九点,家里也给我留着饭。日子照样过,挺踏实的。”
“你一说起他,话都慢下来了。”
林佳转着杯子:“日子是好好的,就是有些话一直没说开。”
“搬家的事也没说开?”
“这个说过。搬近我公司,他就得多走半个城。”她喝了口咖啡,“别的事,我常说随便、没事,等他自己猜。猜不中,我又不高兴。今年得改改。”
“先从哪件改?”
“先告诉他,晚饭想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