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娇嫩的手掌软声宽慰道“娘放心,孩儿还没给您添孙子呢,怎肯轻身犯险?我心里有数,穿上铁甲他们伤不了我。您在家等消息,我去去就回。”
按下杜家这边点兵派将不提,且说城北香满楼内的光景。
这香满楼是滑县第一等的秦楼楚馆,今日从鸨母到大茶壶,个个战战兢兢。
话说那鸨母九娘年轻时也曾是红牌,且不说当年那些宿过她那温柔乡的风流才子,达官贵老爷们有多少,就是那兵丁蹚将,绿林好汉,也未曾少见,可如今这般阵仗也是头一遭遇见。
十几条大汉手持兵刃,将县里几位老爷捆得粽子一般扔在墙角,一县的朝廷命官,说打就打。
忽闻一虬髯汉子厉声骂道“狗官!要你五千两买命已是便宜了你,昨日至今,筹个银子怎的这般磨蹭?敢消遣老子,仔细就在这里剥了你!”
鸨母九娘闻言心惊肉跳,忙堆笑上前,将一对沉甸甸的酥乳紧贴汉子胳膊,极尽奉承。
那汉子虽秽汗熏人,九娘亦不敢稍嫌,只得低首柔声道“大爷息怒。五千两银子,便是称量也须称半晌,何况滑县地小,怕是一时凑不出,岂能仓促得?且用些点心,暂息雷霆之怒。倘有看中的姑娘,便唤来服侍大王,稍解烦闷如何?”
那汉子摇头道“我家大哥未曾发话,岂敢乱动。只须把酒肉拿来便是。”
九娘闻言暗思,若按此獠所言,想必房里那位便是正牌匪首。
又观这群人见了肉便眼冒绿光,心下窃疑这伙人说是京师来的缇骑老爷,怎的像逃荒之徒一般?
亦不敢多问,唯谨身奉侍,私心却极心疼楼里头牌如仙。
诗云:
一落风尘岁月长,可怜红粉困勾栏。
沦落平生皆是命,几人得遇遇心郎。
话说这如仙本家姓秦,原是黄河岸畔耕读人家女儿。
只因昔年河患,黄水数度决堤,千里田庐尽成泽国,她家田产屋舍被洪流一卷而空。
父母携着她与襁褓中的幼弟逃荒,沿路饥寒交迫,实在走投无路,为保幼子性命,只得含泪将她以数两薄银卖与了香满楼。
那九娘在风月场中浸淫数十年,眼光最是毒辣。
初见这秦氏幼女时,她虽面有菜色、衣衫褴褛,却掩不住眉眼间天然一段灵秀气韵,骨相清奇,料定日后必是绝色,当即延请名师教她琴棋书画,便是行走坐卧、眉目谈吐,皆悉心调教。
堪堪熬到桃李年华,如仙果然出落得容色绝世。
生得是眉如远黛含烟,目似秋水凝波,面若三月芙蓉带露,肌肤莹白胜似雪;尤其眼尾一点淡红泪痣,每逢垂眼抚弦,平白添了几分勾人的柔艳。
她本就性子清冷,守着一身清名,只盼遇着良人赎身。
青楼娼馆女子,终有挂牌一日,可如仙至昨日还是个清倌人。
那鸨母如今心疼的不是如仙名声被毁,而是被那匪首拉进房中,失了他日挂牌挽髻梳拢之资。
有诗叹如仙曰:
黛烟轻抹远山眉,秋水横波点泪痣。
莹雪肌肤芙蓉面,争奈风尘锁艳姿。
玉骨冰肌清绝格,倾城沉陆几曾知。
红楼未断相思客,空向琴声寄影痴。
且说楼内众匪喝酒吃肉,顾盼左右莺莺燕燕,血丝满眼,欲火中烧。
匪类麻老三拍桌怒骂道“老子忍不了!放着这么多姑娘不让碰,他自己搂着美人快活半天!老子今日偏要开荤!” 说着抱起身边女子便往房里拖。
话音未落,那房门大开,只见匪首粗露出胸脯,双眼通红似猛兽一般,大步跨出,怒骂道“麻老三,你反了天不成?这里是办事的地方,都去寻欢作乐,肉票谁来看?老子快活完了自然轮你们,再敢胡闹,仔细老子废了你!”
那匪首身后站着个美人,正是头牌如仙。
只见她眉如远黛,肤若凝脂,虽着一身寻常罗衫,可那胸前资本却委实惊人!
生得高耸圆润,一对硕大肉峰将内里锦缎抹胸撑得极满,直欲破衣而出;挺拔间大片雪白冰肌如双峰突雪,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摇曳生姿,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与说不出的风流香艳。
众人定睛看去,却见她身上的罗衫腰扣系得极紧,领口盘扣整整齐齐,内里的抹胸亦是严实合缝、无半点撕扯揉搓的褶皱痕迹。
她云鬓未乱,神色清冷,一身衣衫纤尘不染,竟看不出半分狼狈之态,依旧高华绝俗,全然无视方才那些污言秽语。
这般既香艳诱人、又冰清玉洁的端庄气度,反倒让一干粗鄙莽汉为之气夺。
麻老三垂涎盯着如仙,嬉皮笑道“大哥,你既完事了,这小嫂子也该让众弟兄们同乐一番哩。”
那匪首勃然大怒,喝道“放你娘的屁!这女人老子要定了,等银子到手便带她回家做夫人。你若敢碰她一根指头,老子活剐了你!”
麻老三也来了火气,推开怀中女子,把腰间朴刀一拨,啐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