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请茶。”
浓浓将茶盏轻轻推过去。
水老爹此时已折返回堂屋,手里攥着一个用厚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纸封。
“东西拿来了。”
粗粝的嗓音打断了陈皮那毒蛇般的凝视。
陈皮打开那纸封,里面写着长沙布防司令部,下方还有一行字迹苍劲凌厉的特许手令,末尾拓着张启山那枚私章。
他看完公文冷笑了一声:“这些东西我辛苦一下带回去给督军府画押留底。
不过如今八爷不在,江上正闹水匪,大家同属九门,我也不能干看着——为了防有不长眼的打佛爷特批船的主意,我手底下这帮弟兄,今晚就上船替你们好生看管,如何?”
水老爹额角青筋暴跳,刚要上前,浓浓却已扶着桌沿轻巧起身,微微福了一礼:“多谢四爷体恤。
八爷不在,我们这一家老小能有四爷出面照拂,感恩戴德。
有九门的弟兄在船上镇着,江上的小毛贼自然不敢造次,我们妇道人家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陈皮嘴角的讥诮僵住了。
眼珠子紧紧盯了她两息。
恶鬼遇上滑头菩萨。
无趣。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门。
陈皮从齐家香堂出来后还是一肚子窝火,怂,一窝的怂货。
他甚至在想,没准自个儿把齐铁嘴的祖师爷牌位给砸了,那小娘们都能端着笑脸递上一把扫帚,温声细语地谢他帮忙破除迷信。
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