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比把自己关死在一间屋子里强。
王昊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蜡烛矮了一大截,之前出去找张鹏的时间比他感觉中长得多,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晚上九点十一分,但他明明记得张鹏出去的时候应该已经快十点了。
时间不对劲。
几点了?王昊问方哲。
方哲看了看手机:九点零八分。
你的也是?
怎么了?
我的是九点十一分。
差三分钟很正常。
不是这个问题。
王昊把手机揣回去,没有继续说,不是差三分钟的问题,是他的体感时间和手机显示的时间对不上,他觉得自己在天井里至少待了二十分钟,但手机显示才过去了不到五分钟。
蜡烛又矮了一节。
你们有没有感觉冷了?李伟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冲锋衣的拉链已经拉到最高了。
冷了。
不是三月山区夜晚该有的那种冷,那种冷是从外面往里渗的,穿多少都能扛,而现在这种冷,是从骨头里面往外冒的,王昊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烛光下看得清清楚楚,浓得像抽烟吐出来的白烟。
操。
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臂,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蜡烛的火焰突然抖了一下。
前厅的门窗都关着,没有风,但蜡烛的火焰明确无误地抖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火焰旁边极快地掠过。
然后灭了。
不是一根灭了,是所有蜡烛同时灭掉。
噗的一声,像有人用力吹了一口气,所有烛火在同一瞬间熄灭,前厅彻底陷入黑暗。
手电!
王昊吼了一声,同时按下手电筒的开关,光柱亮了,在黑暗中像一柄白色的长刀,他快速扫了一圈前厅,供桌、画像、墙壁上的符文和抓痕、大门、侧门……
一切如常。
但温度在继续下降。
再点。
刘凯的声音在发抖。
把蜡烛再点上。
张鹏拿走了打火机。
这个事实像一盆冰水泼在所有人头上。
谁还有火?李伟问。
没有人说话。
王昊的手电筒成了四个人唯一的光源,方哲的那把手电筒电量更低,大约只剩三成,两把加起来大概能撑四个小时,而天亮至少还要八个小时。
省着用。
王昊压低了手电筒的亮度调到最暗一档。
挤在一起,背靠背,谁都不许走开,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三个人往王昊身边靠了靠,四个人背靠背坐成一圈,面朝四个方向,王昊面朝大门方向,方哲面朝侧门走廊方向,刘凯面朝供桌后方,李伟面朝右侧那面有指甲抓痕的墙壁。
手电筒调到最暗档,光线只够照亮脚前三四米的范围,再远处就是混沌的黑暗。
温度继续降。
王昊能感觉到方哲的后背贴着自己的后背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纯粹的冷,像坐在冰窖里。
方哲。
王昊小声叫。
嗯。
你信不信鬼?
以前不信。
现在呢?
方哲没回答。
我也不信。
王昊说。
但是我信一件事,这地方不对劲,不是废弃那么简单的不对劲,雾不对劲,车不对劲,时间不对劲,张鹏的脚印不对劲,我觉得咱们进了一个什么东西里面了。
什么东西?方哲问。
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跑不了就熬,天亮再说。
嗯。
又过了一段时间,王昊说不清是十分钟还是半小时。
你们看。
刘凯忽然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嗓子眼。
墙。
王昊转头顺着刘凯的目光看向供桌后面的墙壁,手电筒的光柱移过去,照到那面挂着道士画像的墙。
墙壁在流汗。
暗红色的液体从墙壁上方渗出来,沿着灰层的裂缝和砖缝往下淌,速度很慢,像某种粘稠的东西在重力作用下艰难地流动,液体颜色比铁锈水深,比血浅,在手电筒的白光下泛着不健康的暗红色,有一股浓烈的腥甜味从那面墙的方向飘过来。
别看了。
王昊把手电光挪开。
不看。
它在流。
李伟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这边也在流。
王昊手电光扫向右侧,那面布满指甲抓痕的墙壁上同样渗出了暗红色液体,液体沿着抓痕的凹槽流淌,像是那些指甲刻出的沟壑突然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条微型的河道,暗红色的河水在其中缓缓流动。
手电光继续扫。
左边的墙也在流,大门两侧的墙也在流,整间前厅的四面墙壁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