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算了一下,这些够吃一个星期了。
“多少钱?”
“嗯!”
翠花表情变得正经了,清了清嗓子,一手撑在柜台上一手指着商品开始报价。
“午餐肉,三毛五一罐,四罐,一块四,红烧猪肉,四毛一罐,两罐,八毛,凤尾鱼,三毛一罐,两罐,六毛,动物饼干,两毛八一包,三包……姐?”
红梅拨了一下算盘。
“八毛四。”
“八毛四。”
翠花重复。
“加一起……姐?”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几下。
“三块六毛四。”
“三块六毛四!”
翠花冲王昊伸出手。
“概不赊账!”
王昊愣了一秒,然后从冲锋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打开钱包,里面有几张纸币,一张一百的,两张二十的,几张十块五块的零钱。
抽出一张一百的递过去。
翠花接过来,翻过来覆过去地看。
看了正面又看反面,对着灰色的天光举起来透了透。
“这啥钱啊?”
翠花的表情从正经变成了困惑。
“上面印的谁啊?”
“毛主席。”
“毛主席?不对吧,毛主席那会儿不长这样啊。”
翠花把钞票递给红梅。
“姐你看看。”
红梅接过去看了一眼。
“第五版。”
“啥五版?”
“第五版人民币。”
红梅把钞票还给翠花。
“我们用的是第四版。”
翠花又举起钞票看了一遍:“一百?一百块??你可真有钱!
一百块钱够我俩一个月工资了!”
“你们一个月工资多少?”
“四十八块五。”
翠花脱口而出。
“我和我姐一样,供销社正式工,转正后四十八块五,逢年过节发两斤肉一斤油的福利。”
“四十八块五……”
“你别看不起四十八块五!”
翠花把钞票“啪”
地拍在柜台上。
“四十八块五够买一百多罐午餐肉了!
你这一百块?我找不开,我们收款箱里最大面额就是十块的。”
“那我给小的。”
王昊又掏出了一张五块的。
翠花拿过去看了看,又递给红梅。
红梅看了一眼:“也是新版的,不收。”
“新版的咋了?钱就是钱嘛。”
“花不出去。”
红梅的语气很平静。
“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花钱。”
“那……”
王昊把钱包收了回去。
“你们想要什么?我用别的换。”
翠花和红梅对视了一眼。
那个对视很有意思。
两个人的眼神交流速度极快,像是有一条只有她俩能看到的信息通道在运转。
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翠花转回来:“你身上有啥好东西?”
“罐头?我有一听午餐肉,但鼓了,不知道还能不能……”
“我们不缺罐头。”
翠花撇撇嘴。
“这一屋子都是。”
“盐?我有大半袋粗盐。”
“盐也不缺,后面库房里有一整包。”
“那你们想要啥?”
翠花又看了红梅一眼。
红梅拨了一下算盘珠子,没说话。
翠花咧嘴笑了,虎牙露出来,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帅哥,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钱包里的钱。”
王昊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那股气。”
翠花用下巴指了指王昊的方向。
“暖乎乎的,热腾腾的,隔着柜台都能感觉到,我跟我姐在这守了多少年了,从来没有这么暖和过,你一进门,我俩就感觉到了,跟大冬天搬了个火炉子进屋似的。”
王昊没有接话。
“你别紧张。”
翠花看出了王昊的戒备,连忙摆手。
“我们不是那种……不是那种饿了见啥都吃的,我们就是……就是挺久没见过活人了。”
“多久?”
“打一开始就没见过。”
翠花说着,语气里的活泼劲儿淡了一点。
“我俩在这守了……反正很久了,没有活人来买过东西,你是第一个。”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红梅忽然开口了。
“先赊着。”
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干脆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