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数字他不关心。
但他会翻论坛。
东一条西一条地看。
什么都看。
看玩家吐槽boss太难。
看新手发帖问怎么加点。
看有人晒截图、晒装备、晒自己在主城海底区拍的鲸鱼。
翻到一条帖子。
标题写着:“我奶奶最后一个月”
。
内容很短。
“我奶奶确诊之后,家里人都瞒着她,她每天下午戴上头盔,在马里奥的蘑菇王国里散步。
她说那里的花好看,蘑菇也好看,最后一周她就坐在草地上,看天上的云飘,她走那天。
头盔还在床头放着,我背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朵她摘的花。”
云安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
许久未动。
“晓晓。”
“在。”
“马里奥蘑菇王国里的花,是不是摘了就没了?”
“是,虚拟植被遵循自然生长周期,被采摘后需要游戏内三天重新生长。”
“改一下。”
“请具体说明修改内容。”
“摘下来的花不要消失。
放在背包里,永远不会枯。”
晓晓安静了零点四秒。
“已修改,是否需要对玩家公告此项变更?”
“不用。”
云安关掉论坛页面。
伸了个懒腰。
从椅子上跳下来去找吃的。
马骥在春节后的第一次内部总结会上。
念了一组数字。
全球注册用户三亿。
日活一点二亿。
游戏内日交易额八亿美元。
入驻厂商年度平台分成总计一百二十亿美元。
会议室安静了。
他关掉投影。
“这些数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报道里。”
有人举手想问为什么。
马骥抬手往下压了压:“低调,能闷声干的事,别吆喝。”
散会后。
他把汇总报告加密打包。
发往西山基地。
同一天。
大洋彼岸。
波士顿。
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夹在两家干洗店中间。
门口连招牌都没有。
地下室。
一根荧光灯管坏了。
一明一灭地闪。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电脑前。
大褂上的污渍已经分不清是咖啡还是别的什么。
他头发乱糟糟的。
好几天没洗过。
鬓角的白发比两年前多了一倍。
屏幕上是龙国“神桥”
脑机接口技术的部分公开论文。
他已经翻到第四十七页。
每翻一页。
他的手指就在键盘边缘敲一下。
不是打字。
就是敲。
有节奏的。
一下一下。
翻到信号编码方案那一节。
他停了。
视线停留在其中一组参数上。
随后他笑了。
面部肌肉僵硬地牵扯着。
干瘪的皮肉往上挤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整张脸只有下半部分在动。
透着一股不协调的诡异。
他关掉论文页面。
桌面上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rebirth”
。
输入密码。
点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脑部扫描图像和一份被打上红色“rejected”
戳记的拨款申请。
申请书抬头写着!
“非常规意识迁移与神经重构计划”
。
被拒绝的日期是三年前。
被拒绝的原因只有一行字:“严重违反伦理审查标准”
。
男人关掉申请书。
重新打开神桥的论文。
他拿起旁边的笔。
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两行字。
第一行:他们的编码方案很厉害。
第二行:但他们有受试者。
他把便签纸贴到屏幕边框上。
椅子往后转。
后背靠上去。
面朝天花板。
身后的墙角。
一排玻璃柜子安安静静地立着。
柜子里十几个广口瓶。
装满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溶液。
雷蒙德·赫斯特。
曾任哈佛、it和约翰霍普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