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肢体碰擦而升腾的欲火,整个人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风雪里,羞愧得无地自容。
“妈,我对不住你……在上海混成那个鬼样子,还跑回来让你跟着操心受累。”我把头埋得很低抠着裤缝。
“讲啥子混账话!”老妈在我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重新带上点熟悉的市井味,“哪个出门打工的一开始就能发大财?你老汉儿二十来岁的时候,在乡下连块板子都刨不平整,天天被他师傅拿木尺子抽手板心。日子长得很,慢慢往前走就是了。只要人不走邪路,不学坏,哪怕在县城里头找个拿千把块钱的营生,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子都强。”她把视线转回窗外。
前头的路边冒出了贴着白瓷砖的居民楼,宣汉老县城的外景在天色里越来越清晰。
“前些年你外公还背着我托人说合,讲乡下老家有几个老实光棍,家里有田有房,问我要不要搭个伙过日子,免得老了生病连个端热水的人都没得。”老妈看着倒退的行道树,像在唠叨别人的家长里短,“老娘直接拿门闩把人轰出去了。找个男人回来做啥子?伺候完小的还要伺候老的,嫌自己命长嗦?老娘这辈子,守着你和你那个早死的死鬼老汉儿的名分,就足够了。等你哪天在外头立住了脚,成了家,给老娘抱个大胖孙儿,老娘就把铺子盘出去,专门在屋头给你看娃娃,天天给你们蒸大肉包子吃。”,“嗯,等我挣了钱,肯定让你歇下来享清福。”我大力点头应承着。
“享啥子清福哦,老娘我天生就是个劳碌命,一天不摸案板骨头都发痒。”老妈揉着那只受了伤的脚踝,嘴角牵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等哈车子停了,你先去菜市场割两斤排骨,老娘脚踝使不上劲,在车站外头的茶摊上坐着等你。回去给你多剁点姜片,炖一锅滚烫的排骨汤,加点老家带来的野山笋,去去你身上的霉气。”,“好,我买大骨头,多炖点汤。”,“买啥子大骨头!肉少骨头重,净会花冤枉钱,买肋排!”老妈瞪了我一眼,笑意忍不住上扬。
大巴车缓缓减速,碾过宣汉北门大桥的减速带。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老街两旁的门面房纷纷拉亮了灯,油炸摊上的香气隔着门进来,放学的学生打打闹闹地从泥泞的人行道上跑过。
我们并排坐在车厢的角落里,谁也没有再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