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华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疯女人的话，不能全信。

她说这里每天都有客人来，五十块一次，男人排队。

但马玉华从白天等到天黑，除了麻子脸来送过两回饭，屋里再没进来过一个人。

外面除了鸟叫和风声，没有摩托车声，没有男人的说笑声，连咳嗽都听不见。

山上太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你说这里每天有客人。”

马玉华问疯女人。

女人靠在墙角，正用指甲在泥地上划圈。

一个圈套一个圈，划得很慢。

听见问话，抬起头，眼珠子转了两下，像在想。

“有，晚上来。”

“昨天晚上来了吗。”

“没有。”

女人摇摇头，“昨晚虎哥不在，他不在，就不开门。”

“开门是什么意思。”

“开门就是做生意，虎哥在，才开门。

他不在，谁也不让进。”

女人把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啃起来。

啃了两下又拿出来，继续划圈，“对，虎哥在才能开门。

他不在，不开，谁也不能进。”

马玉华盯着她看。

这女人精神确实不正常，但有些话，逻辑又对得上。

她被抓来的时候，虎哥包着纱布，被李晨打了。

虎哥受伤了，所以昨晚没回来。

这间屋子就没有开门，没有客人。

也就是说，这地方不是每天都有生意，更像一个临时关人的据点。

虎哥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才会把人带出去。

不来的日子，被关的人除了等，就是挨饿。

“你被关在这里，每天干什么。”

马玉华又问。

“等。”

女人说。

“等什么。”

“等虎哥来，他来了，就有人来。

门开了，人就进来。

男人一个一个，我数不清。”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飘，眼睛里的光散开，像被风搅碎的水面，“有时候三个，有时候五个。

有一次来了十一个人，十一个，我数到第八个就昏过去了。

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马玉华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你跑过几次。”

“一次。”

女人伸出那根枯瘦的手指，“跑过一次，腿断了，后来没跑，跑不动了。”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呢。”

女人歪着头看马玉华，歪了很久，然后笑了。

“没有机会，这里的人都有腿，我没有。”

马玉华不再问了。

她靠着墙，把女人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

这地方虽然不接客，但确实是虎哥驯服女人的地方。

不听话的关这里，饿了喂点稀饭，不听话就打，打到精神崩溃，打到让干什么干什么。

这个疯女人就是活例子，她不是被接客逼疯的，是被关疯的。

关到这个份上，虎哥反倒不让她接客了，也不管她了。

因为价值已经榨干，一个又疯又瘸的女人，送出去也没人出钱。

马玉华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虎哥不想杀她，也不敢随便杀人。

这地方再偏，死了人，事情就大了，估计他也摆不平。

疯女人这样没价值的，就放这儿等死。

像她马玉华这样刚抓来的，先关着。

等虎哥有空了，再来收拾。

收拾的过程就是打，往死里打，打到服软。

然后灌药。

灌完药再送发廊。

分析完这些，心里慢慢浮上来一个念头。

拖。

只要虎哥不回来，自己暂时就是安全的。

虎哥昨晚被李晨打得满脸是血，以他那副虚胖的身子骨，没个两三天缓不过来。

这两天就是自己的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

李晨还在外面，哪怕人在收容所，但只要出来，就一定会来找自己。

那个王八蛋，答应过的事，还没有一件没做到。

马玉华在心里给自己定了调。

不哭，不闹，不硬顶。

留着力气，跟外面的人磨，磨到李晨来。

天彻底黑了。

铁锁又响了。

麻子脸进来送饭，一个缺了角的碗，半碗稀饭，上面浮着几根咸菜丝。

他把碗往地上一搁，看了一眼疯女人，又看了一眼马玉华。

“吃。”

“大哥，能给我碗里多放点咸菜不。

光喝稀饭，身上没力气。”

马玉华的语气变了，不再像刚来时那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