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波从楼上下来,整张脸都是黑的。
花衬衫扣子系串了一颗,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吊在外面。
头发也被汗水浸塌了,摩丝混着汗,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刘顺正蹲在门口抽烟,见他这副鬼样子,赶紧站起来。
“这么快?不是吧陈组长,你这也太……效率了。”
“效率个屁。”
陈楚波一甩手,差点打到刘顺,“什么玩意儿。
当婊子还立牌坊。
老子花了三百,连个完整的服务都没做完。
她倒好,说走就让我走。
我操,我要投诉。”
“投诉?”
刘顺眨了眨眼,“哥,这地方你上哪投诉去?找老板?老板不抽你就不错了。”
“那也不能白花三百块。”
陈楚波越想越气,“那女的算什么东西。
在厚街卖,还挑客。
说什么‘我邹连芳挑不挑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怎么了?我可是正经厂里的组长,一个月工资加奖金,六百。
在东莞算高收入了。
她一个做小姐的,跟我摆什么谱。”
“哥,你小声点。”
刘顺拽了拽他袖子,眼神往门里瞟,“这儿的人耳朵尖。
你骂他们的人,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我怕什么。
花钱的是我。
服务不好的是她,走到哪儿都是我有理。”
“那怎么办?再找一个?”
刘顺赔笑,“我认识个地方,巷子里,便宜。
二十块。
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保证没人给你脸色看。”
陈楚波斜了他一眼。
“二十块的?什么货色?”
“巷子里的老姐姐。
年纪是大了点,可经验足。
很多厂仔下班都去那儿。
图个方便便宜,你就当泻火。”
陈楚波本来看不上。
可一摸裤兜,刚才给了邹连芳三百,身上就剩的钱也不多了,还要留一个月的生活零花费用。
就算想上别的地方,也不够。
“行,去。
今晚要是不搞出来,我这火下不去。”
“好嘞,走,不远,就隔两条街。”
两人穿街走巷,拐进一条极窄的巷子。
路灯坏了,只有巷口一户人家的门灯亮着,把地面照得青白。
两边的旧楼像两堵随时要合拢的墙,墙根下堆着几个垃圾桶,野猫蹲在上面,见人来了也不跑。
刘顺熟门熟路,走到最里一间。
门口挂着个脏兮兮的布帘子,上面用红油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理”
字。
旁边立着个小木牌,写着“按摩”
两个字,下面又被谁用粉笔补了行小字:“二十,不还价。”
“就这?”
陈楚波皱眉。
“就这,您将就。
里面那位我认识,嘴巴甜,手活好。
就是……脸老点。”
“老点怕什么,我又不看她脸。”
陈楚波一掀布帘,钻进去。
屋里又窄又暗。
一张单人木板床,一个洗脸架,一个小电视正放着雪花点。
墙上贴着几张半裸的女人海报,角上被撕过,又用透明胶粘上。
空气里有股红花油和劣质花露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床上坐了个女人。
四十往上,身体发福,腰上的肉勒出一圈。
头发烫成小卷,染得黄不黄红不红,像被酱油泡过的玉米须。
脸上的粉擦得厚,两边颧骨上各有一团红,也不知道是胭脂还是热出来的。
“哟,两位老板,一起还是一前一后?”
女人放下手里的瓜子,站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他,我不玩。”
刘顺把陈楚波往前一推,自己退到门口,“我出去把风。
你有事叫我。”
“好嘞,老板,坐。
别客气。”
女人拍了拍床铺,“我刚换的床单。”
陈楚波看着那床单,白得发灰,边角还有几块洗不掉的黄渍。
他皱了皱眉,到底还是坐了下去。
“老板怎么称呼?”
“别问,干活。”
“哎哟,急什么。
我们这行也讲个情调。
来,我给你先把鞋脱了。”
女人蹲下,不由分说去解陈楚波的鞋带。
动作倒利索,三下五除二,鞋一脱,袜一扯。
“你脚有点味,不过没事,我这儿有红花油,等会儿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