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很丑?&ot;
&ot;胡说。&ot;云曦柔声道,&ot;我们妹妹,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白发怎么了?白发也好看。&ot;
她一边说,一边替苏璃绾起那满头白发,三两下便绾成一个素净的发髻,又取下自己鬓边一支青玉簪插了上去。
&ot;你瞧。&ot;云曦扶着苏璃的肩,让她看向镜中,&ot;多好看。&ot;
镜中的少女,青丝已白,可眉眼如画。那满头白发配上那支青玉簪,非但不显苍老,反倒透出一种清冷出尘的美来。
苏璃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反身抱住云曦,哭得浑身发抖:&ot;姐姐……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和瑶儿了……&ot;
云曦任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细纱下的紫眸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自然是真心疼这个妹妹的。
可她也知道,这个妹妹,注定要走上那条路。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她彻底坠入深渊之前,尽可能地多护她一程。
&ot;傻妹妹。&ot;云曦低声道,&ot;别怕。往后有姐姐在,有先生在。你不会是一个人的。&ot;
苏璃伏在她怀里,泣不成声。
窗外,暮色渐沉。
那血色的晚霞早已褪尽,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天,压着木灵城,也压着这个刚刚失去了一切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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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西院。
琅翎立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惨白的月,神色淡淡。
那一记天刑的反噬,在他体内养了这几日,总算压下去大半——只是五脏六腑还隐隐作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一招下次再动用,还撑不撑得住。
云曦走上前,替他披上一件外氅,低声道:&ot;主人,苏元礼那边,已经坐不住了。七名死士一个没回去,他派去打探的人回来禀报,说西院的焦痕三日不散——他如今是又惊又怕,怕您转头就找上他。&ot;
&ot;怕了,才会狗急跳墙。&ot;琅翎道,&ot;赤乌商队的人马,这两日便要动手了吧?&ot;
&ot;是。&ot;云曦道,&ot;顾行歌的人已就位。就等他们自投罗网。&ot;
&ot;嗯。&ot;琅翎应了一声,&ot;收网的时候,快到了。&ot;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云曦:&ot;苏璃那边,你多照看着些。她如今这副身子,正是最脆的时候。&ot;
云曦轻笑,紫眸流转:&ot;主人这是……心疼了?&ot;
琅翎乜她一眼,不答。
&ot;妾身明白。&ot;云曦也不恼,只柔声道,&ot;她是主人的炉鼎,又是妾身的妹妹。于情于理,妾身都会护着她。&ot;
她说着,话音一顿,又低低补了一句:&ot;只是主人,这一局可要收得漂亮些。木灵城这潭水,已经够浑了。&ot;
琅翎望向窗外,唇角缓缓勾起:&ot;放心。黄雀,从来都是最后才现身的。&ot;
夜色里,木灵城的灯火一盏盏地熄灭。而那座青帝世家的宅院,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愈发显得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