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确认什么似的轻轻勾了一下。
母亲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弯。
母亲已经站起身走了过来,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她站在我面前仰起脸看着我,那双温柔的杏眼里蒙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水雾。
她没有像姐姐那样扑上来抱住我,只是伸出手,轻轻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衣领。
&ot;瘦了。&ot;她说,声音很轻很柔,&ot;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ot;
&ot;娘,没有。&ot;
&ot;有。&ot;她的声音固执了起来,手指从我的衣领移到我的脸颊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颧骨,&ot;云荡山的风霜已将你锻炼成一个可靠的男人,但你在娘心中还是个孩子。&ot;
我握住她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掌贴在我的脸颊上。
她被我握住手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那层水雾终于聚成了一小滴泪珠从眼角滑了下来。
&ot;回来就好。&ot;她收回手,用指尖拭了拭眼角,声音重新稳了下来,&ot;今晚我做几个你爱吃的菜。清瑶去把你的房间收拾下。&ot;
姐姐转过身应了一声,脸上还残留着一层薄红。
她走到母亲身边时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轻,但我看见了。
姐姐的目光在母亲脸上多停留了半息,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移开。
晚膳摆在偏殿后院的厢房里。
母亲做了五个菜:红烧灵鲤、清炒玉竹笋、桂花糯米藕、酱爆牛肉、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芝乌鸡汤。
都是我在家时最爱吃的。
她的厨艺比灶房老张头差了点火候,但那些菜里有一种宗门灶房里永远做不出来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
姐姐坐在我对面,母亲坐在我侧边。三人的酒盏里都斟满了灵果酿,那是母亲自己泡的,用后山采来的朱果和紫葡萄,泡了整整大半年。
&ot;来,先喝一碗汤。&ot;母亲将乌鸡汤推到我面前,&ot;这只乌鸡是我在后山养的,灵芝是宗主赏赐的。&ot;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鲜,灵芝的苦味被乌鸡的鲜味盖了过去,只剩下回甘。
&ot;好喝。&ot;
母亲弯了弯嘴角,低头夹了一片玉竹笋放在我碗里。
姐姐也不甘示弱地夹了一块红烧灵鲤放在我碗里。
两个人来回给我夹菜,我碗里的菜越堆越高,她们自己的碗倒是干干净净。
&ot;你们也吃。&ot;我分别给两人各夹了一筷子菜。
姐姐接过菜时筷子碰到了母亲的手背,她没有缩回去,反而用筷子尾端在母亲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耳根悄悄红了一层。
三人边吃边聊。
我说了云荡山矿坑的事,说了纪府的事,说了夜青霜的事。
说到夜青霜时姐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ot;那位夜姑娘美么&ot;,我说很美,她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姐姐说了宗门的事。
她练了素女问心秘法的新一层,剑诀也精进了不少。
说到素女问心秘法时她的脸忽然红了一下,语速也快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
晚膳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灵果酿喝了大半壶,母亲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姐姐的耳根也红了一小片。
我喝得不多,但那股微醺的感觉恰到好处——舌尖上有果酿的余甜,胃里有热乎乎的乌鸡汤,身边有母亲和姐姐。
母亲放下筷子,看了姐姐一眼。
那一眼很长。
两人对视了好几个呼吸,谁也没有说话,却像是已经交谈了好几句。
母亲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姐姐咬着下唇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母亲站起身,伸手拉过姐姐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ot;逸儿。&ot;母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了什么,&ot;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和清瑶去换件衣裳。&ot;
她的脸在说完这句话后红透了。
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颈侧,连锁骨窝里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姐姐站在她身边,脸比她还红,整个人像是快要冒烟了,低着头不敢看我,手指绞着母亲的衣袖绞得指节都泛白了。
两人转身朝里间走去。母亲推开了厢房最里面那扇雕花木门,牵着姐姐的手走了进去,垂帘哗啦一声在她们身后落下来,遮住了里间的一切。
我在外间的软榻上坐下,心跳快得不像话。
里间的灯影透过垂帘映出来,绰绰约约地映出两道纤细的身影。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从帘后传来——那是宫绦轻解的声音,是绸缎从肩头滑落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