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颈动脉,特製的高纯度神经阻断剂便能在半分钟内麻痹对方的中枢神经,令其瘫软昏厥。
然而,半分钟的时间太长了。药剂根本无法做到瞬间封喉制伏,在毒素彻底生效前的这数十秒内,刺痛与窒息感足以让这个体格壮硕的暴徒发狂嘶吼、挥拳反扑,甚至引发一场剧烈的肉体搏杀。
更致命的是,她的余光穿透了男人魁梧身躯两侧的浓密蒸气。
在十余步外的生锈铁柱阴影下,那个秃顶驼背的身影正停下脚步。
灰鼠正与一名从头到脚包裹在厚重黑色油布雨衣中的神秘男子低声私语。两人的交谈隐蔽而警惕,雨衣人的一隻手正探向怀中,似乎随时准备交接那份牵动数万帝国军人性命的核心机密图纸。
一旦在此时动手,哪怕仅有半分钟的拉扯搏斗,工人的狂吼或沉重身躯砸落石板的巨响,必定会在顷刻间惊动前方的目标。
这条线索追查了两天两夜,动用了事务所所有的储备与人脉。倘若功亏一篑,图纸被送入境外,她不仅无法洗刷自己身为贵族千金私自设立侦探所的非议,更将目睹帝国防线被生生撕裂。
不能动手。绝对不能在这里引发骚动。
冰冷的理性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将胸中翻腾的暴怒与杀意强行浇熄。
艾莉丝闭了闭眼,硬生生将舌尖下的微针推回齿龈深处。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原本清冷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光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逼迫自己的眼角迅速泛起一层湿润的水光,长长的睫毛挂着细密的水珠不停轻颤,贝齿死死咬住毫无血色的下唇,整个人宛如一隻被暴风雨淋湿、无助发抖的受惊雏鸟。
她压低了嗓音,将平日清脆坚定的声线捏成带着浓重哭腔与惊恐的柔软气音:
「大、大哥……求求您,小声一点……」
她主动伸出冰凉娇嫩的小手,颤抖着搭在男人抓握着自己下巴的粗糙手腕上,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我是头一回跟着姐姐出来讨口饭吃……要是被巡管的大叔发现,会被打断腿扔进运河的……」
码头工人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柔软与微凉,看着少女那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稚嫩模样,体内盘踞的兽性慾望彻底沸腾。他咧嘴狂笑,一把扯住艾莉丝纤细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拖向旁边一处瀰漫着浓厚蒸气的阴暗死角。
艾莉丝顺从地踉跄迈步,任由男人的大手在自己赤裸的腰侧肆意摸索,眼角的泪光之下,那双藏在水雾中的眸子却死死锁定着前方铁柱后的目标身影。
一场在屈辱、伪装与致命诱惑边缘游走的危险博弈,在翻滚的高温蒸气中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