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先在南街绕了一圈;沐阳是靠千山派活起来的城,城里至少三成生意和江湖人有关,兵器铺、药行、镖局与马行几乎都能看见那枚赤底山纹的小牌,挂牌的不一定真是千山派产业,却至少代表愿意认这个山门的面子。
这种地方看似热闹,消息却最不好藏。
一个掌门夫人今日要去哪里上香,或许内院弟子不会往外说,可车夫得备马、下人得采买、寺里得提前收拾院子,只要一件事需要十几个人一起准备,秘密就不可能只留在一个人的嘴里。
我没有再让苏芷琳问。
昨夜她已经以云霞派身分露过一次面,今天再四处打听反而刻意,我们只沿街走了一圈,买了两束寻常香烛,又顺手在北门附近吃了碗豆花;半个时辰里,我看见三辆挂着千山派记号的车先后出城,其中两辆载货,最后一辆却空着,车厢擦得很干净,车夫穿的也不是普通外门弟子衣裳。
那辆车没有往千山总舵。
而是走了白云寺方向。
苏芷琳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会儿,这一次没有问我是不是夏青鸾的车,只安静把那个方向记下来;这女人总算开始学会一件事,看见的就是看见的,不必急着替每一件东西取名字。
我们比那辆车晚了约莫一炷香才出城。
白云寺距沐阳北门不到十里,官道前半段平坦,过了一座石桥后才逐渐往山里收窄;今日十五,上香的人比平时多得多,一路能看见提着香篮的妇人、带着孩子的富户,也有几个一看便知道是江湖人的男女混在人群里,这反而让我和苏芷琳显得不那么突兀。
山路两侧种着大片松林,越靠近寺门,香火味便越重,最后连风吹过来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白云寺并不是什么几百年名剎,却因为背靠千山、又离沐阳不远,这几十年香火愈来愈盛,寺前甚至形成了一小片专卖香烛、平安符与吃食的市集。
我没有急着进去。
真正值得看的往往不是门里,而是门外。
寺前停着十几辆马车,有的是普通商户,也有几辆做工明显精细,其中一辆正是刚才从北门出去的车;车辕旁没有千山派标记,原本挂着小牌的位置甚至像被人特意拆掉,只留下两个比周围稍浅的方形痕迹。
不想让人认出来。
可又没有藏得特别仔细。
我站在香贩摊前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一把最便宜的线香,余光却一直看着那辆车;车夫坐在树下喝茶,旁边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虎口厚、站起身时脚步极稳,衣服看起来像普通护院,腰间却没有兵器。
没有兵器,不代表没带兵器。
苏芷琳顺手接过我的香,目光只往那边停了一瞬便收回来,她自幼长在云霞派,辨认习武之人的眼力本来就不差,只是从前很少需要把这种本事拿来追人;现在跟在我身边几天,已经开始知道哪些东西不必当场说出口。
进寺之后,人比外面更多。
前殿钟声未停,两侧香炉烟雾缭绕,来往香客把原本宽敞的石阶挤得只剩一条窄路;我和苏芷琳没有往主殿前面凑,只随着人流绕到侧院,那里有供人歇脚的长廊,也能看见通往后山的小径。
小径口站着两名灰衣僧人。
不是武功多高,只是很明白地告诉所有人,普通香客到这里就该停了。
我在长廊坐下,从位置往上正好能看见半段山路;再高的地方被竹林挡住,只偶尔露出一角青瓦,应该就是昨夜问到的后山小院。
苏芷琳在旁边坐了一会儿,低声道:「你想进去?」
「早晚。」
我没有多说,视线仍停在那两名僧人身上;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人从侧门上山,寺里的管事和尚、提食盒的小沙弥、两名穿着富贵的中年妇人都被放了过去,证明那条路不是完全封闭,只是有人在筛选。
这便够了。
只要有规矩,就一定有能利用规矩的人。
真正麻烦的是没有门。
我们没有立刻找方法混进去,而是先把白云寺前后走了一遍;西侧靠山,石壁陡得几乎没有路,东侧则有一条窄溪,溪对面是一片竹林,再往上应该能绕到后院,可沿途几处泥地都有新踩过的脚印,显然寺里也知道有人会想走这条路。
夏青鸾如果只是上香,根本不值得如此小心。
当然,也可能白云寺平日本来就这样。
我在心里把两种可能都留下,没有急着选。
快到巳时,寺门外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很细微,不是真正没了声音,而是原本来回吆喝的香贩忽然收敛了些,守在侧院的两名僧人也同时往前走了一步;几个看似普通香客的男人则不约而同地换了位置,看似随意,却刚好把从寺门到后山侧道之间留出了一条不算明显的空路。
有人到了。
苏芷琳显然也察觉了,原本拿在手中的香轻轻停了一下。
我没有回头看寺门。
越是所有人都想看的人,越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