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更容易让人失去平常的从容。
她很快察觉我的呼吸变了。
眼睛立刻亮了一点。
「原来你也会撑不住。」
我瞇起眼。
「妳现在最好别太得意。」
「为什么?」
「我记仇。」
「那你就记。」
她像终于找到一次能扳回来的机会,难得不肯先退,直到我扣住她肩膀的手不自觉收紧,呼吸也彻底乱了,她嘴角那点胜利似的笑意才真正藏不住。
最后那一瞬来得比我预想更快。
我整个人猛地绷紧,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呼吸;她被我的反应弄得怔了一下,随后又像终于确认自己真的赢回一局,慢慢抬起头。
她抬手擦过唇角,眼神明明还带着几分羞意,嘴角却已经翘起来。
「公平了。」
我看了她半晌。
「苏芷琳。」
「干嘛?」
「妳最好记住现在这副表情。」
她眼底那点得意瞬间变成警觉。
「你又想做什么?」
我伸手把人重新拉回怀里,她立刻挣了一下,这回倒是真的开始防我。
「今天真的够了。」
我笑了一声,没有再闹她,只把散在床边的衣裳一件件重新递过去;她一开始还自己穿,后来嫌我在旁边看得烦,干脆把外衣往我脸上一丢,我伸手接住,她总算又变回那个会瞪人、会嘴硬的苏芷琳。
等最后一条衣带重新繫好,她才再次看向桌上那只青色香囊。
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不会了。」
「什么?」
「不会再让人这么容易摸回来。」
这次她说话时已经没有懊恼,只剩真正记住教训后的平静;我要的本来就是这个,犯错就记住,做对的也别忘,至于一直坐在那里跟自己过不去,没有半点用处。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嗯。」
午后我们没有再出门。
我坐在窗边,把这两日得到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灰衣人一路把我们带到沐阳,夏青鸾每月十五会去白云寺,寺后有一座据说她常去的小院,也有一条不走正门的路;今日她烧掉一张质地偏厚的黄纸,与苏芷琳带来的旧信纸质有些相似,现在又多了一只不知道究竟是谁送来的青色香囊。
放在一起,很好看。
但还不够。
纸厚不代表同一批纸,后山有小路也不能证明十五年前有人从那里运过什么,甚至夏青鸾烧掉的可能只是一封家书、一张旧帐,任何解释都比「灭门证据」正常得多。
我不喜欢正常。
却不能因为不喜欢,就把正常删掉。
真正让我在意的还是灰衣人。
他把我们带到沐阳后便消失,今日白云寺回来又有人盯上苏芷琳,若这些人全属同一边,手法未免太乱;一边故意带路,一边又怕我们查,像左右手各做各的事,除非背后本来就不只有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忽然看见对街屋檐下多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灰衣。
偏瘦。
只停了一瞬。
我连坐姿都没有改,只透过茶杯边缘看着那人从人群后走过;和前几次一样,他不怕我看见,甚至像故意挑了个能被我注意的位置,等我视线真正落过去时,人已经转进南街。
我把杯子放下。
苏芷琳刚把香囊重新包好,一看我的动作便明白出了事。
「又来了?」
我点头。
这一次没有带她。
她今天已经够显眼,再跟着我追灰衣人,只会让街上那些眼睛更快把我们两个绑到一起;我交代她半个时辰后若我没回来,就先换客栈,在昨日那间旧衣铺附近等。
她没有逞强。
这也是进步。
下楼后,我先往灰衣人消失的方向走,到街口却故意转进另一边的酒铺,从后院翻过矮墙再绕回去;那人走得不快,至少在我重新看见他时,彼此仍只隔半条街。
一路向南。
不像逃。
更像知道我会跟。
我隔着摊贩和车马保持距离,看着他穿过鱼市,绕过一间铁铺,最后停在南城一处装卸货物的场院外;院里堆着十几口木箱,几个脚夫正往板车上搬东西,其中一辆车侧挂着一面已经褪色的小旗。
旗上只有一个柳字。
我没有停步。
灰衣人也没有回头。
等一群赶羊进城的贩子从中间穿过,他便又消失了。
还是和前几次一样,不留人,只留方向。
我在街边一间茶摊坐下,随手要了碗最便宜的茶,视线始终落在那面柳字旗上;院里几个脚夫忙了很久,装的只是普通布匹和药材,货箱上有沐阳几家商号的戳印,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