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被叶清瑶当着整个正殿说了出来。
苏正元冷冷问:「谁跟妳说是我要交给胡家?」
「胡家的人说,是掌门自己的事。」
叶清瑶道。
「所以我今日也想问。」
她看着正位。
「方季平究竟犯的是云霞门规,还是知道了掌门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这一次苏正元没有立刻答。
殿内最年长的一名长老慢慢站起来。
「掌门。」
苏正元看他。
「今日先不是问十五年前谁有罪。」
老人看了桌上那几迭东西一眼。
「旧卷既然牵涉掌门本人,就不能再由掌门一个人决定要封、要毁、要移还是要收。」
苏正元眼神一冷。
「你的意思?」
「旧案未清以前,庚、辛两类十五年前相关卷册由戒堂三人共验,任何人不得单独取出。」
「包括我?」
「包括掌门。」
这一句落下,整个正殿静得很难受。
另一名外院长老也起身。
「掌门私令若涉及旧案知情人,也需留案由。」
第三个人没有站。
却点了头。
苏正元看着那几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人。
「你们也信这些?」
没有人回答信不信。
最早站起来的老人只道:「我们信册。」
这句我喜欢。
很叶清瑶。
苏正元忽然往门外看。
这一次正好和我对上。
他的目光停了很久。
「轩辕烈。」
我没有进。
「苏掌门。」
「你很得意?」
「没有。」
「我女儿、我妻子、我的弟子,一个个站到我对面,你没有?」
我靠在殿外石柱旁。
「你们云霞的事,我站在门外。」
「她们和你的事呢?」
这句一出,苏芷琳的脸先沉了。
温凤仪反而很平。
我也没有躲。
「那是我们自己的事。」
苏正元冷笑。
「好一个自己的事。」
他站起来。
「琳儿,妳今日若跟他走,以后别再用苏家女儿的身分回来求我。」
苏芷琳看着父亲。
我原以为她会立刻顶回去。
她却先问:「如果我留下,你会告诉我娘怎么死的吗?」
苏正元没答。
「会告诉我那张三百六十两的票是什么吗?」
没有。
「会告诉我春桃去哪吗?」
还是没有。
苏芷琳点了一下头。
「那我留下做什么?」
这一次她先转身。
没有等父亲准。
走到我旁边。
苏正元的目光转向温凤仪。
「妳呢?」
温凤仪没有立即走。
她站在正殿中央,看了一眼那枚自己刚放下的掌门夫人内院牌。
「我父亲死以前在查你。」
「第一任苏夫人死以前也在查你。」
「十二年前我嫁给你,是因为我一度真的相信你能把云霞稳住,也因为我要留在离真相最近的地方。」
苏正元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些话以前大概从来没有被完整说出来。
「这十二年,不是全假的。」
温凤仪道。
「所以我今日也不拿假的话羞辱你。」
她停了一下。
「我只是不要再当苏夫人了。」
没有休书。
没有大哭。
更没有把婚姻里所有过去一起骂成错。
只是不要了。
苏正元很久没说话。
最后问:「因为他?」
温凤仪看了一眼门外的我。
再看回丈夫。
「因为我自己。」
这句我没打算插嘴。
也轮不到我插。
她把那枚内院牌留在桌上,转身走出来。
苏正元最后只剩叶清瑶。
「妳也走?」
叶清瑶没有走到我们这边。
她仍留在殿内。
「我今日值戒堂。」
「所以?」
「所以我留下。」
苏正元的眼神稍微变了一下。
叶清瑶下一句却道:「看着旧卷。」
殿内不知道是谁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苏正元笑了。
不是平常那种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