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下场——要么被当成毫无感情的工具彻底榨干价值,要么就在失控的边缘被直接抹杀。
像时缃这样与她建立这种亲密无间的依存关係,放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厄尔萨帝国简直是天方夜谭,甚至会被冠以叛国或失职的罪名双双处决。
他们两人之所以从未后悔过当年在战场上选择归顺希瓦特高塔,正是因为这里对待哨兵与嚮导的态度,远比当年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帝国要人道太多。
在那个人间炼狱般的军权帝国里,好好活着都是奢望。
「如果她自己都忘了,你又何必替她想起来?」
在他看来,栗溟这样呆呆的,连烘衣机都不会用的样子才是最好的模样。
「谢谢你的提醒,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时缃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恢復了平静。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桌上两人空了的餐盘整齐地迭放在一起,随后牵起栗溟微凉的小手,向对面两人礼貌地点了点头,带着她转身离开了食堂。
食堂明亮的灯光下,綵焕静静地目送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放鬆了原本紧绷的身体,整个人往后重重地靠向椅背。
他随意地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搭在身旁梓湮宽阔的肩膀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敏感而微凉的耳廓。
「见到了,开心了?」
綵焕侧过脸,扬起一抹带着几分邪肆与纵容的笑容,目光温柔地凝视着梓湮那双极具异域风情的蓝粉色眼眸。
他们两人自从被编入军部以来,其实私底下一直都在猜测当年那个恐怖兵器究竟去了哪里,却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和她成为队友。
「看上去……很笨。」
梓湮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她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全心全意依赖着时缃的模样,忍不住轻声评价道。
他的声音清冷而轻柔,如同山间的泉水一般,与綵焕那带着沙哑质感的粗犷嗓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笨点才好呢。」
綵焕轻笑了一声,收回了视线,眼底流淌着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也是离开帝国之后才能和梓湮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地防备暗箭,不用再当随时会被抛弃的消耗品。
他缓缓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对着身旁的人扬了扬下巴:
「走了,回去了。」
「嗯。」
梓湮轻轻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将自己和綵焕的餐盘迭好,收进回收处,随后迈开脚步,安静而坚定地跟上了綵焕的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