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只是嘴巴比较坏。」
凌岚完全无视了烬野的怒视,没事人似地笑了笑,随后极其自然地抬起手,粗鲁却带着几分安抚意味地揉了揉栗溟刚吹干的黑髮,把原本柔顺的长髮又揉得微微凌乱。
一旁的烬野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凌岚这笨蛋连到底是谁会害怕谁都搞不清楚,简直笨得无可救药。
然而,正当烬野准备开口嘲讽时,却见栗溟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他的左手臂上,眼神中透着一丝纯粹的好奇。
在他的左手臂外侧,覆盖着一条如同黑色火焰般的繁复纹路。那道刺青般的痕迹一直延伸至他的颈侧与眼角下方,带着一种极具野性与张力的独特美感。
凌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底立刻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扬起一抹不羁的笑容:
「小不点,这个很酷哦,他发动异能的时候,这整条纹路可是会烧起来哦。」
他兴致勃勃地向栗溟解释着,语气夸张得像是在带幼儿园小朋友参观马戏团的世界奇观。
「烧起来?」
栗溟微微歪着脑袋,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呆萌与不解。
她眨了眨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凌岚,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样,彷佛凌岚就算告诉她这条胳膊会开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对,很烫哦,还有他那隻狗也会跟着一起烧起来。」
凌岚笑得肆意,甚至还煞有其事地用两隻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自己口中那隻「大狗」的夸张体型。
「……那根本不是狗,是狼。」
烬野深吸了一大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强行将一拳把凌岚那张帅脸揍扁的衝动死死压了下去。
他疲惫地闭上双眼,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写满了「遇人不淑」的不耐烦。
「哎呀,差不多啦,下次叫他用给妳看。」
凌岚毫不在意地随手摆了摆,敷衍地带过这个话题。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事,转过头对栗溟说道:
「快出去吧,免得时缃等妳太久。」
凌岚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栗溟刚才被自己揉乱的髮丝一缕一缕地细心整理好,最后像检查珍贵工艺品一样,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再三确认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凌乱和不妥后,才放心地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看着凌岚这一套行云流水、甚至带着几分奴性般的呵护动作,烬野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死结,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彷佛白日见鬼一般。
「……你脑子撞到了是不是?」
烬野忍不住出声调侃,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他跟凌岚同期入伍,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头向来无法无天的狮子对谁展现出如此温柔细緻的一面。
「比那种情况还要糟糕一百倍。」
凌岚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伸手揉了揉自己后脑勺的短髮,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上次不过是开玩笑般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没用力,就被时缃扁了一拳,还以为他要杀了我。」
回想起那天,时缃那张脸明明在笑,眼睛却像刀子一样刺了过来,简直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害他现在把人交还给时缃之前,都会仔细检查有没有好好的,绝对不能有一丝闪失,否则自己这条命迟早得交代在那个护短狂魔手里。
「……蛤?」
烬野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顺着凌岚的目光望向栗溟渐渐走远的纤细背影,只觉得整个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