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的门,不是靠嘴就能走进去的!」
话音刚落,演武场中央便传来一声沉重踏响。
轰!
青石板上溅起一圈碎屑。
一名身高近两米、肩背宽厚如墙的壮汉跨步而出。
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练功背心,粗壮双臂上青筋盘结,拳锋覆着厚厚老茧。
顾狂。
北系前庭第一教头,顾兴济亲手带出来的悍将。
据说一双铁拳曾在军区比武中连败十七人,最后一拳将对手连同身后木桩一併轰断。
顾狂站到青石路中央,像一堵铁墙,彻底封住通往宗祠的正道。
「二长老有令。」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宗祠重地,不纳无能之辈。」
顾辰看着他。
「所以?」
顾狂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请大少爷赐教。」
说是请。
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恭敬。
两侧护卫不约而同退开,让出整片演武场。
几名北系子弟甚至已经提前露出冷笑,彷佛下一刻便能看见顾辰被铁拳砸断骨头、狼狈爬出顾家的模样。
有人故意朝冷月喊道:
「冷队长,你不护着你家少爷?」
「顾狂的拳可不长眼。万一把这位刚认回来的大少爷打残了,老爷子怪罪下来,妳担待得起吗?」
冷月停在场边。
她看了顾狂一眼,右手甚至没有碰向腰间短刃。
「不需要。」
只有三个字。
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顾狂脸上的狞笑瞬间消失。
他可以忍受顾辰的无视,却无法忍受冷月眼中那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轻蔑。
那不是挑衅。
而是她从头到尾都不认为,自己有出手的必要。
「好!」
顾狂一声怒喝。
「那我就亲自看看,这位流落民间的大少爷,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然发力。
砰!
厚重青石应声裂开。
魁梧身躯如同脱笼暴熊,裹着迫人的风压直衝顾辰。
右拳尚未完全轰出,沉重拳风已吹得顾辰风衣猎猎作响。
冷月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试探。
是杀招。
顾狂的拳锋没有半点收力,一旦击中,寻常武者的颈骨与头颅只怕会在同一瞬间被轰碎。
然而,顾辰仍站在原地。
左手甚至还插在口袋里。
直到那隻足以碎石裂木的铁拳逼至面前,他才懒洋洋地偏了一下头。
拳锋擦着他的耳侧掠过。
只差半寸。
顾狂眼里刚闪过一丝错愕,顾辰已经向前贴进一步。
没有轰鸣。
没有硬碰。
他的右手食中二指微微併拢,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一般,轻轻点在顾狂手肘内侧。
曲池穴。
一缕凝练至极的纯阳真气透指而入,瞬间切断整条右臂的劲力流转。
「啪!」
顾狂肩臂猛地一颤。
那条刚才还能开碑碎石的粗壮右臂,竟毫无征兆地垂了下来。
「你——」
顾狂脸色骤变。
他来不及思考,左拳已本能般朝顾辰太阳穴横扫而去。
顾辰脚下轻错。
身形没有后退,反而顺着拳势滑入顾狂怀中。
太慢。
太直。
也太急。
顾辰嘴角微扬,手背从顾狂肋下掠过,指节轻轻擦中章门穴。
顾狂胸腔内那口刚提起的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庞大身躯猛然一晃。
可他终究是北系第一教头,竟强行稳住身形,左腿挟着暴怒横扫而出。
这一次,顾辰连看都没有看。
右手向下一按。
指尖不偏不倚,落在顾狂膝后正中的委中穴上。
「跪下。」
两个字。
轻得像晚风吹过。
顾狂的左腿却像被人从膝后生生抽去骨头,轰然跪地!
膝盖砸上青石,碎屑飞溅。
他尚未来得及挣扎,另一条腿也在经脉逆衝之下失去支撑。
砰!
这位北系前庭第一教头,就这么当着顾家各房子弟与数十名护卫的面,重重跪在顾辰脚下。
整座前庭,突然安静了。
没有欢呼。
没有惊叫。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三息。
从顾狂出拳,到双膝跪地,仅仅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