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呼啸,惨绿色的纸灯笼在义庄大堂内剧烈晃动,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厉鬼般狰狞。
然而,此时此刻,大堂内的恐怖气氛却在一瞬间被一种极其荒诞、极其滑稽的惊愕感所取代。
容菲菲剔着指甲,看着那具躺在紫丝绸上面的「白素素遗体」,一隻手指着女尸那雪白大腿内侧、在绿光下显得无比清晰的蓝色圆形印章,嘴角狂抽:
「这大香朝的九姨太……生前难道还在万家街市办了会员卡?为什么她的大腿上会盖着猪肉荣的『检疫合格』戳记啊?!」
「大姐大,你别慌,让专业的来!」
林欣欣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恢復了身为「知识分子」与「强迫症班主任」的冷静。
他快步走到黑木棺材旁,俯下身,从怀里掏出一隻放大镜,开始对着那具「完美缝合的女尸」进行了一场金田一式、极其严谨的「硬核法医解剖」:
「姑娘,你看这女尸胸口的肌理。这脂肪与瘦肉的比例呈完美的三比七,且大理石般的脂肪纹路极其均匀……这在我们圣人训里,根本不叫人体肌肉,这叫顶级的三层五花肉!正常人的皮肤就算再保养,也不可能蕴含着如此浓烈、甚至还带着点微温的孜然与胡椒油香!」
一旁的「法律流氓」纪洪也来了兴致。他「唰」的一声合上手中的天机铁骨折扇,嘴角挂着一抹无赖而又极其兴奋的坏笑,一边围着棺材转圈,一边用那铁骨折扇的尖端,极其优雅、极其轻柔地往那「女尸」白嫩的手臂上一挑。
「起!」
只听得「啪嗒」一声脆响。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隻原本「精緻无双、十指纤纤」的雪白手臂,竟然在折扇的轻挑下,无比干脆地与身体分离,直接飞落。
而那断裂的手臂切口处,既没有流出一丝鲜血,也没有露出白骨。
那切口处,白白净净,带着充沛的水分,在绿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清脆——那竟然是一根被削成了手指形状、甚至还被精緻地刻出了指甲盖的大白萝卜!
「我的天啊!」
躲在角落里的阿吉当场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手里的孜然抹布差点吓得掉进棺材里:
「白素素……白姑娘生前,难道是一根修炼成精、会走会笑的大白萝卜精?!她现出原形了!」
阿银也双腿发软,看着那在地上滚了两圈、还在冒着清甜香气的白萝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哪里是女鬼啊……大姐大,这分明就是一个『生肉蔬菜拼盘』啊!我们今天大半夜跑来义庄,难道是来跟这堆五花肉和萝卜玩德州扑克的吗?!」
容菲菲一脸黑线,伸手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转过头,一双凤眼里满是杀气,死死锁定在旁边那一脸惨白的守墓人枯骨身上:
「枯骨老弟,你今天要是不能给老娘一个完美的、符合逻辑的解释,老娘现在就叫三哥用极乐火,把你和这副黑木棺材,连同这十斤五花肉,当场给炒成一盘爆炒猪大肠!」
面对大姐大容菲菲那几乎要吃人一般的恐怖眼神,平日里优雅、冷酷的枯骨,此时那张白得像吸血鬼一样的俏脸上,终于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有些尴尬地收起白纸伞,那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微微躲闪,有些局促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委屈:
「大姐大……这、这不怪我。在下只是个收钱办事的『高订设计师』。那白素素姑娘,为了逃避老色鬼赵老爷的逼婚,早在半个月前就找上了我,给了我足足五百两白银,求我帮她製造一场『金蝉脱壳』的假死大戏……」
「所以,你就用猪肉和萝卜拼凑了个九姨太?!」纪洪摇着铁骨折扇,啧啧称奇。
「你们懂什么?!这是在下的艺术杰作!」
提到自己的「高订美学」,枯骨再次挺起了胸膛,一脸傲然与偏执:
「你们知道这有多难吗?!要把一块三十两银子买来的一级五花肉,和一个两文钱的大白萝卜完美缝合在一起,还要做出九姨太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与白嫩的手指,这需要多么高超的刀法与针线技术?!
为了做出那栩栩如生的皮肤质感,我整整三天三夜没睡,用西域最顶级的蚕丝线,缝了整整九千九百八十一针!这简直是鬼斧神工的高级订製!你们这群满脑子铜臭的凡夫俗子,根本不懂艺术!」
看着他那一脸「老子很伟大」的骄傲模样,容菲菲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艺术?!你把猪蹄、五花肉和白萝卜缝在一起叫高订艺术?!这要是传到现代,你直接就能在巴黎时装周上拿个『最佳创意食品奖』了啊!」
林欣欣在一旁冷静地用麒麟木戒尺敲击着掌心,一针见血地指出:
「也就是说,白素素根本没死,她只是用这具『五花肉替身』製造了暴毙的假象,此时早就跟着她的小白脸情人远走高飞了。而我们如果被拆穿,可以因为这堆猪肉,被赵老爷联名告上了公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