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脸颊慢慢浮起一个掌印,红色的,在月光底下看得很清楚。
他打了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从声音就能听出来。
“你……”
她的声音从口球后面出来,含糊,带着一点抖。
苏念愣住了。
情欲像退潮一样哗啦啦地从脑子里撤走,留下的是清醒后的一片狼藉。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衬衫下摆卷到了胸口下方,露出黑色内衣和上面被绳索勒得微微凹陷的痕迹。
内衣的棉质表面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百褶裙因为刚才的挣扎卷到了大腿根部,黑色裤袜在膝盖处被棉绳勒出圆润的弧度,小腿并拢着,短袜边缘露出一截脚踝。
她刚刚差点被林默用手弄到高潮。
她刚刚差点在被捆绑的状态下达到高潮。
而且她居然——
“呜。”
苏念把脸别过去,耳根烧得能煎鸡蛋。
林默没看她。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在她胸口,现在指尖微微发颤。
“我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我真的在干这种事。”
苏念看着他。
——他打自己了。
——他居然打自己了。
——这个变态,这个把她绑在烂尾楼里揉胸的变态,打自己巴掌了。
她心里那股羞耻感突然被另一个东西压了下去。
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情绪。
有点酸,有点热,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
她认识林默。
她认识他很久了。
她知道他是什么人。
她知道他怂,知道他心软,知道他连走路都怕踩到蚂蚁。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才敢。
她才敢在他面前毒舌,敢激他,敢躺在那里,把身体往他手心里送。
因为她知道,他迟早会停。
他迟早会被自己的良心绊倒。
他就是这样的人。
但她没想到他会打自己。
“唔。”
苏念好像想说什么,嘴被堵着,只能发出一个很轻的“唔”
。
那声音听上去居然有点……失落?
我肯定是被她折腾出幻觉了。
这个人在被子里用脚踹我的记忆还热乎着呢,怎么可能会失落。
她巴不得我现在就下楼去大街上被车撞。
可她确实没再挣扎了。
安安静静地靠着我,胸口小幅度地起伏,呼吸一声比一声轻。
我感觉到她的手在背后小幅度地动了动,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像把某种一直绷着的东西收了起来。
我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
的一声。
很响。
在烂尾楼空旷的房间里甚至有点回音。
左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疼。
——但没我心脏疼。
我的手从她胸口弹开,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
掌心里残留着她的体温,手指间还夹着一点她的气味。
洗发水的花香和皮肤的味道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这只手在干什么。
——在揉一个被绑着的女生的胸。
——她哭了。
——我揉到她哭了。
——林默,你他妈还是人吗。
苏念的身体在我怀里动了一下。
很轻。
像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抽走了,她下意识地追了一下。
胸口离开我的掌心之后,她的背微微弓起来,又慢慢落回去。
那个动作很小。
小到如果不是我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出来。
——她在追我的手?
——不对。
——肯定是我想多了。
——变态的自我安慰。
我把她放下来。
动作很轻,像放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怕洒出来。
她的背碰到床垫的时候,身体又颤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湿漉漉的。
眼睫毛粘在一起。
瞳孔里还有没退干净的水光。
但她看我的眼神,是清醒的。
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沉默了三秒。
“对不起。”
我说。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哑得不像话,像嗓子眼堵了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