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提前动手?
林泽寒看着面前双眼失神的裴思叶,缓缓开口问:“你母亲呢?”
这个词响起,裴思叶涣散的目光终于重新聚拢,强撑着打起精神:“我先回了安州,将母亲一并带过来,如今安排在城西的一家小院子里。”
他忽地两步走到林泽寒身边,双手攥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林兄,我求求你,”他声音哑着,眼眶泛红,“可不可以帮我照看一下母亲?”
“她年纪大了,身子不好,真的受不起折腾,我一个人带着她根本护不住,更不敢带去京城,她真的经不起任何波折了。”
裴思叶字字哽咽,泣不成声,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林泽寒眼疾手快托住他的胳膊把人拽起来,按回椅子里:“这事好说,我自然会安排妥帖,你放心。”
裴思叶被他按着坐了回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抬手抹了一把脸,沉默着一言不。
“那你呢?”林泽寒叹了口气,又问了一遍,“你打算怎么办?”
他盯着劈里啪啦的炭火了很久的楞,才慢慢开口,扯了一下嘴角:“无所谓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带着母亲能跑到哪儿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垂下头,声音很轻:“我只是放不下她,我若是没了,她怎么办。”
林泽寒看着他心想,如果换一片天呢?
“你连日赶路,先去好好休息一晚吧,”他忽然状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身上那块玉能不能借我看看?我父亲喜好玉器,你这块质地不错,我想拿给他品一品。”
裴思叶满心都沉在自己的困境里,哪有心思去琢磨林泽寒这话有什么不对,他胡乱解开系在腰间的绳子,把两块残玉一起递过去:“我和母亲的,都在这里了。”
“母亲说这是她唯一的念想,如果我再也不回来,希望我能替她保管好。”
林泽寒接过,又宽慰了他几句,让小厮将他带到客房休息。
等彻底看不见人影,他攥着东西起身,转身快步朝正院走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接连不断,吵的人不得安宁,林定远原本已浅浅进入梦乡,被这声音直接闹醒,有些烦躁。
“谁啊?”他不耐烦地问。
“爹,娘,是我。”林泽寒在门前小声回。
林定远披着外衫爬起来,拉开门,一脸嫌弃:“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爹,有急事,”林泽寒压低声音,“事关重大,和先帝的私生子有关,我在书房等你们。”
林定远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片刻后,三人围坐书房,蜡烛缓缓燃烧着,摇曳着身姿,提供一丝光亮。
林泽寒把那两块玉放在书案上,林定远只看了一眼,便被那上头刻着的纹路吸住了目光。
他伸手将两块残玉拼在一起,对着烛光仔细端详,慕安澜也凑了上来,只看了一瞬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良久,两人幽幽抬头。
“你从哪儿搞来的?”林定远声音沉下来。
“您先别管从哪儿来的,”林泽寒问,“爹,这是不是先帝的东西?”
“是。”林定远爽快地承认了。
“玉上刻着龙纹,背后一个‘叶’字,”他缓缓道,“先帝年轻时喜欢微服出巡,不愿让人认出来,便把名字中的‘晔’换成了树叶的叶。”
“这玉是他贴身的东西,若不是至亲,绝不可能传到旁人手上。”
林泽寒心下了然,有一瞬间恍惚,觉得一切终于都有了解释。
“这是谁的东西?”慕安澜忍不住问。
接收到两人的灼灼目光,林泽寒思量许久,半晌才开口:“裴思叶的。”
慕安澜惊讶道:“那个探花?”
“嗯,”林泽寒斟酌着开口,“萧€€……皇上看上他了,强行让他入后宫,他实在被逼无奈,连夜从京城出逃。”
“现在正在咱家里,我把他安置到客房了。”
他轻飘飘一句话,林定远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书案上的砚台“咣当”一声被碰到地上。
他全然不顾,声音拔高:“我的好儿啊!皇上现在肯定派人在追捕他,你就这样将人藏在咱家里?”
“我和他关系不错,想帮他一把。”林泽寒迎上他目光,解释道。
林定远不说话了,只是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慕安澜倒是比他镇定得多,注意力还停留在裴思叶的身份上:“他是哪里人?”
“安州人。”
话音刚落,林定远和慕安澜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深意。
“安州人……安州人……”林定远喃喃道,按耐不住此刻的心情,脚下一转,当即就要出门,“我去见见他。”
“诶等等,”林泽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爹,人都睡着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