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眷胃里不自觉地翻腾,先前那种很邪恶的揣测呼之欲出,他听见徐来之很痛快地说可以。
徐英锦由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控制着,坐上了徐来之的车。
时间已经彻底入夜,北京冬春多刮风,路面上飞沙走石,偶尔过一阵大风车身都会吹得上下晃。姚眷僵直坐在副驾上,目光从后视镜中挪到窗外,路灯下影影绰绰的枯枝狂摆,活像要伸手到高架桥上将车子掀翻。
下车时姚眷怔怔看着面前白楼,没想过他们的目的地会是一家医院。
这医院规模不大,徐来之熟门熟路走到住院部,与值班护士打了招呼,一行人被放进来,沿着曲曲折折走廊往深里走。
姚眷是刚从住院部出来的人,不难现这地方跟其他住院部很不一样。
走廊墙壁上刷了颜色柔和的卡通图案,一路过来有许多间大教室似的屋子,分别挂了“感统训练室”、“团体辅导室”、“阅读室”之类的牌子。
“他在里面。”
徐来之在一间病房外停住脚步,转头示意徐英锦:“护工在里面陪他,快到睡觉时间了,你最好动作快点。”
正说着 ,病房门欠开一条缝,一张疲惫的中年男人面孔出现在门缝里。
“徐先生,”这人显然早和徐来之联络过,丝毫不意外他们的造访,“孩子现在状态比较稳定,大家进去时动作轻一些,有什么事情还请及时叫我。”
语罢这人轻推开门,露出房间角落里的瘦小身影。
徐英榕今年六岁整,可蜷缩在床头柜旁边时几乎露不出头顶,想必站起来也一定是较同龄人矮上许多的。
他不光身体育不良,脑子也是没法用的。现在他正拿着一根绿色的蜡笔在墙上画画,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在用那根蜡笔执行对墙皮的切割。
那是很机械的一种行为,先上下,再左右,最后是一条斜穿过去的波浪线,千百次不断重复再重复。图案似花非花,笔触厚重粘稠,让人看一眼就感到很不舒服。
那根蜡笔已经被磨得很短了,只余大拇指节那么多,他捏住笔的姿势很吃力,却牢牢抓着没有调整的意思。
徐英锦向前走了一步。
两边的保安马上拉住她,被徐来之抬手制止了。
“榕榕。”
女人轻声道。
徐英榕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仍然捏着蜡笔反复按轨迹涂抹。
“榕榕,妈妈来了。”徐英锦说。
姚眷胃里的翻涌终于猛烈到了一个极点,饱含恶意的揣测居然成真,他不得不退开,走出门背靠着墙大喘气。
“徐英榕……”他急喘数次,断断续续说,“你当年把他带出来的时候,明明说他是徐英华的儿子。”
“……他是。”
徐来之牢牢扶住他。
“他是徐英华和徐英锦的儿子,所以生下来就不正常。”
姚眷感觉此刻命运真正拥有一双手,将他攥在拳头里使劲揉捏,将一切痛苦的挣扎的无奈的憎恶的情感强行捏紧他身体里。
“这就是你说的!”姚眷感觉到理智的瓦解崩溃,他恨恨道,“你要我杀了他吗,杀一个弱智的、育不良的儿童?”
“起码对他来说是种解脱,你的心理压力也不必要太大,”徐来之望着他,“他得自闭症是非常严重的等级,干预训练几乎没有效果,他只能这么活着。幸运的话能活到三十岁,因为癫痫药物的副作用死亡,不幸的话随时有点什么意外立刻就死了。”
姚眷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换做是他,如果真到了瘫痪在床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的程度,他也会选择去死。
这根本不能算是活着。
但徐英榕甚至没有选择的机会。
突然间病房里爆出一阵丧心病狂极其刺耳的尖叫,门外两人皆是一颤,护工先他们一步跑进去,紧张道:“别碰他的蜡笔!榕榕妈妈,别碰孩子的蜡笔!”
徐英锦立刻扔下手里的蜡笔,她半跪在地上,双目圆睁着,也被徐英榕的反应吓得不轻。
“他磨到手指了,我想给他换根新的蜡笔,长一点的€€€€”
她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徐英榕幼小的、毫不讲理的拳头正巧落在她嘴巴上。接下来是脸颊、眼睛,小男孩整个人扑到女人身上拼命撕咬,疯狂拉扯她的头。徐英锦在抵挡的时候被孩子衔住了手,一口咬穿了虎口!
她痛叫一声,反手死死掐住徐英榕的脖子。
小孩的脖子又细又软,呼吸和反抗都没有丝毫章法,很快就涨红着脸开始翻白眼。护工吓得够呛,眼见就要冲上去拉开徐英锦,却被徐来之喝住。
“别动!”
护工脚下一顿,还想上前,可面上挣扎一番过后颓然塌下肩膀。
他不忍心看这孩子死。
可也同样不忍心看他活。
两个保镖也被吓住了,要去不去地站在地当间,徐来之感觉到姚眷在抖,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