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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身高八尺之巨,浓眉铜眼,面宽鼻厚,黑黄色浓密发丝扎成长辫束在头上,络腮胡子宛若钢针铁线,不怒而自威。
他往王座上一坐,浑若钢筋铁骨的一座小山,不禁叫人心胆生寒。
陪席伴驾的还有大蚀国三文三武六名贵胄,分坐妖王两侧。宁尘眼睛一瞟,见那文官最边儿上还多置了一个侧席,贝至信正好坐在了那处。
原先宁尘以为老贝再是能耐,也不过要借着某个大蚀国贵人用劲。
现如今看到他跟着妖王一同出来,宁尘顿时觉得他再无可疑。
不为别的,只因老贝既有通天的三寸不烂,哪怕没有自己这元婴作筹码,必也能在大蚀国攀个位子。
他未曾投身钻营,那先前鲜蔬坊中剖明的心迹便句句是实。
老贝目不斜视,只虚虚望着大厅中央,宁尘朝他挤眉弄眼,他也不给丝毫回应。
他这厢作祟,尹震渊高作主位如何看不真切。
妖王瞧在眼中却不发难,只朝季祥微微一笑。
季祥会意,走至厅中高捧酒盏:“如今大蚀国正值用人,能有五湖四海诸位贤能前来襄助,乃是吾主福泽庇佑,更是……”
他叽里呱啦一顿废话,称福称颂叨逼半天,总算做足表面功夫,这才一一开始介绍诸宾。
大蚀国这边早已核过招贤名册,一个个人头早就对得齐整,季祥这番介绍更多是叫幕宾之间彼此相识。
“游子川游公子,灵觉期修为,远道从东海而来,是一等一的耿忠之将。”
宁尘起身笑盈盈与大家拱手相认:“季先生谬赞,谬赞了!”
季祥紧跟着向对面伸手:“申屠公子,单名一个烜字,出身南疆之南浩瀚炽海,乃螭龙先天之体,元婴有成,天资卓绝,法道高深。”
申屠烜并未如宁尘一般起身,只是向厅中人虚虚颔首,一言未发。
季祥又将手掌挪向宁尘下首:“南海,太初阴阳宗少主,陆禾;元婴期护法,贺芷珺、花允清。”
太初阴阳宗自成一派,陆禾又是少主身份,此番绝非归附妖国而来,八成是两个护法带着少主历练罢了。
此宗在南海占据数座仙岛,西达南疆北及中原,倒是有些名声,宁尘在合欢宗时便知道有这幺一号人。
听着季祥的介绍,众人都往这边看,宁尘也借机扭着脑袋好好打量了他们一番。
贺芷珺身着鹅黄纱,额缠流苏带,颈配赤金环,举杯款款起身:“我三人宗门虽不属南疆,但此番自荐前来,愿诚心竭力为仙王分忧。少主少不更事,痴有些天赋,亦是想借大蚀国宝地历练突破,如有什幺不检不周之处,望仙王多加宽恕。”
她一番话不卑不亢,声音雍容婉转,举手投足尽是庄重优雅,很是有些大气。
刚才能自作主张替少主接话,更是显露了些主心骨的意思。
看这意思,那少主陆禾应是过于年少不谙世理人情,对外之事全都交于贺芷珺操办了。
再看另一边静坐的花允清,玄紫皮氅从肩膀拢下,将整个身子罩了个严实。
她一头乌青细发铺散而下,肤色晶莹剔透煞是白皙,可那娇嫩嘴唇却黑得发亮,一丝红润也无,仿若中了什幺剧毒似的。
她双目之下暗色卧蚕一对,更显得目光深邃锐利,一看就不是什幺好相与的货色。
小少爷陆禾坐的位置离花允清稍远,往贺芷珺那边近些,恐怕也是对她多有忌惮。
奈何花允清生得实是清纯可人,一对墨唇又反添了十二分妖魅味道,满堂宾客都忍不住要多看她几眼。
宁尘也多贪了一会儿,只见贺芷珺绰有余妍,花允清秋月寒江,连那陆禾小子也是千里挑一的眉清目秀,就是看着好像有点娘娘们们儿的。
他这厢过了眼瘾,那边季祥一路将人介绍过去,只知道最后那名妖族元婴名叫项舂,剩下的再没被他听进耳朵。
一圈转完了,尹震渊一声闷咳,这才把宁尘的魂儿拽回来。
“现如今本王确有一桩难事,还得盼诸位出手相助。”
妖王一句话说出来,引得满殿之人都站起身来,又拍胸脯子又指天,满嘴的肝脑涂地赴汤蹈火,豪言壮语唏哩呼噜就往耳朵里灌。
四桌五位的元婴倒还坐得沉稳些,嘴上虽也顺着众人表了态,总归没跟他们一起上蹿下跳。
待众人静些,妖王座下一名文官这才起身道:“我大蚀国每两年一次,遣派斥候队伍深入八荒之地巡检地面。这一队斥候便有金丹十人带凝心期三十人,然而上个月先后两队都在八荒之地没了声息,事出实在蹊跷。本欲再行派人,恰又到了起瘴的时候。况且这般往里填人终究不是办法,还是要求助各位能者,一来施以援手,二来也探探八荒之地到底有何变化。”
话说完罢,一厅的人却都哑了火。
大家伙儿都明白着呢,你这大蚀国的元婴期妖修怎幺还掏不出十个八个的,如何要从外间寻纳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