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半宿。”
她说到这儿停住。
“我是当妈的,我劝他,我劝什么。”
她说,“我跟他说你好好念书,人家看不上你?还是我跟他说,姐姐她有主了——她那个主是谁,我还得替他瞒着。”
(她说这句的时候没看我。
她这辈子最难说出口的一句话,就是这会儿这一句。
)
我没接话。
她把灶台擦了一遍,把抹布挂回钩子上。
“我明天去学校一趟。”
她说,“老师前天就来过电话。”
第二天是礼拜二。
早上七点多,602的门没响。
八点半,九点,都没响。
我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见楼下花坛的台阶上坐着浩浩。
他背着书包,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一个人坐在那儿。
他没哭,也没看手机,就那么坐着,看着小区门口那条路。
我没过去。
我在单元门口站了两三分钟,他也没看见我。

